次日清晨,苏敏礼推开苏昭昭卧室的木门,关闭了闹钟。
他望着睡意酣然的苏昭昭思考了两秒后,掏出手机给苏昭昭请了半天的假。
苏敏礼替苏昭昭掖好被角,已经开始盘算高考过后,送苏昭昭去哪个国家留学了。
首先排除德国。
菲姨今日起得比往常早,就是为了煮醒酒汤。
苏昭昭睡醒后,头痛欲裂。他抓了抓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碗醒酒汤。
刚好口渴了,苏昭昭便端起醒酒汤一口气喝完了。
他下床穿好拖鞋,将倒扣的闹钟重新放置好。
居然九点了吗?
“哎呀,昭昭,你咋不叫我给你热一热呢?”
菲姨接过苏昭昭递来的空碗,“饿了吧?早餐做好了,还是热的呢。”
苏昭昭拍着额头,昨夜的事情他隐隐约约有些印象。
他记得是小王送他回来的吧。
苏昭昭走进洗漱间简单洗漱了一番,醒酒汤多多少少有些作用,头疼得不那么厉害了。
站在门外的老王看向苏昭昭的眼神带了一丢丢的怨言。昨夜喝的烂醉如泥的苏昭昭被小王送回来后,苏敏礼大发雷霆,差点把他开除了。
“菲姨,我看见肥油就恶心,你以后别做了。”
“是菲姨的错,菲姨以后绝对不会做有油的肉汤。”
“嗯嗯。”
苏昭昭放下筷子,他食欲不振,什么也吃不下。
把作业补完后,苏昭昭才背起书包去了学校。
金云恪担心得要死要活,晨读的时候知道苏昭昭请假后,还以为是昨日自己态度过于冷硬。
可他就是不说不问。
苏昭昭脾气也犟得很,道歉了你还不理我,那我从此以后也不会理你了。
二人之间的隔阂愈加深邃。
徐宗翊与闻人柏瑜默默地调解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晚上放学回公馆后,苏昭昭随意地把书包扔到地上,挽起裤脚给膝盖擦药。
淤血一直都在,药效微乎其微。
苏敏礼今夜回来的很晚,他一走入大厅,等候多时的菲姨便跑过来告诉他,昭昭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
苏敏礼愁容满面,还要下厨给苏昭昭做点宵夜。
他端着小碗花胶炖奶敲响了苏昭昭卧室的木门。
苏昭昭此时正好熟睡。
无端被人吵醒,苏昭昭的起床气一下子犯了。
他的理智短暂下线,抄起闹钟就砸向门口。
“滚!”
一声怒吼传来,苏敏礼一愣,通过旁边守夜的保镖的解释,他这才知道苏昭昭一直都有烈性起床气。
菲姨以及老王等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严格恪守苏敏礼规定的上班下班时间,自然也不知道他有起床气。
“昭昭啊,是爸爸。”
苏昭昭管他是谁,把他半夜吵醒就是不行!
“你也滚!”
苏昭昭还想砸东西,却发现卧室内的摆件就只有一个闹钟。
具体原因也怪苏昭昭自己,要不是他砸了一次又一次的房间,苏敏礼也不可能下令不准再补齐苏昭昭卧室缺失的东西。
甚至连书架都是纤悉无存。
“昭昭,我惦记你没吃东西,怕你饿,给你送了点宵夜。”
苏昭昭下床开灯捡起闹钟,凌晨三点了!!!
他怒气冲天地打开门,“爸,你干嘛呀?这个点还吃什么宵夜呀?我好不容易才睡着。”
苏敏礼心虚地避开苏昭昭审问的目光。
“我手艺不错的。”
“自我感动够了吗?”
苏昭昭打翻放在托盘上的花胶炖奶,“我有起床气,你不知道吗?你现在跟我演什么父子情深?”
苏敏礼被苏昭昭当众驳了面子,脸色阴寒下来。
“昭昭,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不感恩就罢了,我是你爸爸,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苏昭昭叹了口气,换上假笑,一改暴戾,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我亲爱的爸爸,我要休息了。请您以后不要半夜打扰我休息。谢谢爸爸。”
苏昭昭一边微笑,一边将木门轻轻地合上。
“你把门给我打开,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苏敏礼拍了几下木门,命令道:“快点。”
苏昭昭经常会有一种错觉,他身边都不是正常人。
脑子听不懂人话。
苏昭昭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听着猛烈的拍门声,再想想明天的物理周考,绝望蔓延。
过了一会儿,苏昭昭重新打开了门,一成不变的笑容挂在嘴边,“亲爱的爸爸,请您进来。”
苏昭昭还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还差不多。
苏敏礼暗自得意,孺子可教也。
他坐在床边凝视着成人模样小孩心性的苏昭昭。
“亲爱的爸爸,您要跟我讲什么呀?儿子洗耳恭听。”
说着,苏昭昭就要跪下,苏敏礼连忙扶住苏昭昭,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你三爷爷今天下午出了车祸,现在人还在抢救呢。”
“三爷爷?苏凌晟?”
苏昭昭瞠目结舌,“他一大堆保镖怎么可能出车祸啊?”
“意外吧。”
苏敏礼恢复了愁容,伸手搓了搓因修改海外项目策划案而废寝忘食导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苏昭昭原本还默念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一看苏敏礼的神色,心头一震。
“爸,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因为苏凌谦怀疑是我们家干的吧?”
苏敏礼望着苏昭昭,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赞赏。
真不愧是他儿子,聪明透顶。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苏敏礼颔首,“苏凌谦暂停了我的海外项目,派其他人接手了。”
“他也太过分了吧?!这分明是诬陷。”
苏昭昭义愤填膺,起身要去古宅找苏凌谦讨回公道。
“省点力气吧,他现在是掌门,做的决策,谁来了都不能改变。”
“那我们就这样被他们压迫剥削吗?依我看,苏凌晟与苏凌谦沆瀣一气,就是故意想要借机收回我们管理分公司的权利!”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父子二人争论不休。
谁也没顾及正在窃听他们谈话的苏允恕的感受。
这种话题,不叫上他,是啥意思啊?
“明天苏凌谦要举办一个慈善晚会,一为苏凌晟祈福二求祖宗保佑。其中包含了各种慈善项目。我们敏字辈的都要去抽一个项目完成,到时候无论我抽到了什么项目,都由你去完成。我要借此机会,好好锻炼一下你。不然,我不放心把分公司交给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得知真相的苏允恕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苏敏礼明着偏爱他,实则偏爱苏昭昭!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我才不去呢。你不知道我高考压力有多大?”
“哎呦,你能有多大的压力啊?”
苏敏礼无情地拆穿苏昭昭,“你把这个项目完成好,到时候去哪个国家,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自己选。”
“我不出国!”
苏敏礼掏了掏耳朵,选择性失聪。
“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苏敏礼语气极快地说完,在苏昭昭刚张开嘴要与他再吵一架的时候,关上了门。
苏昭昭无能狂怒,想摔东西都没有东西能摔。
与苏敏礼一通交谈下来,气得苏昭昭肺疼。于是,他跑到衣帽间抓起一堆衣服扔在地上用脚跺了几下。
苏昭昭哪里还能睡得着,躺在床上数了一个多小时的星星。
苏凌谦,人如其名,谦虚谨慎。
宏大的慈善项目硬是没让外界知道。
苏敏礼在登记处排队填写自己抽到的项目。
建立流浪动物保护站。
也不算困难。
选个地址,再请专业团队来设计草图,最后请施工队来建造就可以了。
对于老谋深算的苏敏礼确实简单,但要完成这三步的是初出茅庐的苏昭昭。
苏昭昭被苏敏礼摁在办公桌前,手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小少爷,我已经把计划书发给您了。您按照这个上面的步骤做就好了。”
苏敏礼把自己的一位得力干将派给了苏昭昭,辅助他完成项目。
“我一共划出了四个地方,麻烦小少爷实地考察后抉择出一个基地。”
助手将纸质版计划书递给苏昭昭,那四个地方他已经用红笔标记好了。
“我自己去吗?”
“当然是我陪小少爷去了。”
苏昭昭干笑两下,“那你能自己去吗?我放一次假不容易。我只想好好休息。”
“这……小少爷,我没有权利决定。”
苏昭昭趴在纸质版的计划书上,突然好想大哭一场。
慈善项目,苏凌谦不允许族人大张旗鼓。规定所有敏字辈的族人在完成慈善项目之前,乘坐的出行工具只能是大众帕萨特,上衣裤子鞋子总和也不能超过五千,必须时刻保持低调。
苏昭昭换好助手拿来的衣服,触感与谷槐仇的那件棉服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