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洛霞海湾的上空,总会惊起一滩飞鸟。
那是来自亚恩慈善中心展堂的钟声。
谷槐仇一手提着免手洗平板拖,一手拿着扫把簸箕走进了展堂。
他从fever酒吧辞职了。
不过,并不是苏福福辞退了他。
而是他主动提出辞职的。
谷槐仇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尽情地演唱着《平凡之路》。
或许是注入了自己的感情,他的嗓音娓娓动听,让听客陶醉其中,默默流泪,嚷着要大醉一场。
“唱的什么破歌?!”
“你到底会不会唱?”
一个非常不合群的声音兀地在听客中响起,那个醉汉抓起一个酒瓶就朝谷槐仇砸了过去。
要不是周素哲反应及时,谷槐仇当场就要头破血流了。
乐队成员不禁停下来了,谁都知道是遇到找茬的人了。
周素哲拉着谷槐仇的袖子,把人护在身后。
“请问,我们是哪一句歌词没有唱到调上?或者说是哪一个弦音弹错了?”
周素哲不卑不亢,成为出头鸟。
“老子说你唱的难听就是难听!”
醉汉很不喜欢周素哲的态度,抡起高脚椅往驻唱台上砸去。
一瞬间,尖叫声四起。
不少听客抱头鼠窜。
周素哲将手伸到后面拍了一下谷槐仇的胳膊,暗示他快走。
醉汉一手一个酒瓶,迈着大步怒气冲冲地往二人走来。
谷槐仇刚走下驻唱台,打算去找领班,醉汉的两个小弟便从阴影中走出。
二人转动手腕,一脸奸笑,一前一后夹击谷槐仇。
不到一分钟,驻唱台乱作一团。
乐器被砸的砸、摔的摔。
受醉汉的影响,吧台前空无一人。
苏福福比老板更早知道消息,匆忙放下手中的工作,驱车赶来了酒吧。
周素哲不遗余力地与醉汉扭打,谷槐仇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有两三个乐队成员留在原地支援二人。
醉汉被周素哲一拳打在肚子上后倒在了地上,他朝着周素哲龇牙咧嘴,似是在咒骂。
周素哲气不过,又跑过去补了两脚。
对接徐家客源的老板从闯进来的领班口中得知有人闹事,第一反应是愤怒。
在禾幺,谁人不知fever酒吧是苏福福的个人产业?这明摆着就是赤裸裸的寻衅滋事!
走出了包间后,老板脸上的谄媚笑容一秒消失,弯下去的脊梁也挺了起来。
与此同时,醉汉一把抓住周素哲的脚踝,拼尽全力将周素哲的腿向后拉扯。
周素哲失去平衡,也摔倒在了地上。
醉汉几乎是用了一秒就扑到了周素哲的身上,疯狂地撕扯他的衣服。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素哲仿佛回到了之前被领班强/暴的那晚。
记忆随着时间涌现,周素哲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失神片刻后,他奋起反抗。
可这时,醉汉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周素哲一口咬在了醉汉的手臂上,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此。
醉汉吃痛,揪住周素哲的衣领将他微微抬起,带着滔天怒意的一拳即将砸在他的脸上。
千钧一发之时,苏福福像及时雨一般冲过来朝醉汉侧踢了一脚。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眸,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捏住破烂衣服的周素哲。
“没事?”
周素哲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未从恐惧中缓过来。
苏福福不过是按例询问,因此他的语调也没多少温情。
周素哲摇摇头,双手撑地正打算自己爬起来,苏福福却像普度众生的菩萨那般仁慈地朝他伸出了手。
他犹豫了一下,苏福福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将手又缩了回来。
这时,周素哲的手指刚脱离地面,借着昏暗的灯线,苏福福根本没看见他的难堪与失望。
苏福福一个箭步冲到谷槐仇旁边,吸引了两个小弟的全部火力。
老板一看,表忠心的机会到了,也管不上危不危险,老腰会不会轻易扭到,抄起一把吉他就跑过去帮苏福福了。
谷槐仇退到周素哲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三人被苏福福制服后,老板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要把三人送进去吃几天的牢饭。
苏福福坐在幸免于难的一把高脚椅上,一边用手帕擦拭手上的血液,一边看老板领班等一众高管打扫“战场”。
谷槐仇蹲在驻唱台上检查还有没有能使用的乐器,周素哲默然地站在苏福福旁边。
二人相距十米左右。
“谢谢。”
周素哲半侧过头,小声对苏福福道谢。
可惜,苏福福没听见。
临走时,苏福福望了周素哲一眼,朝他挥了挥手。
周素哲受宠若惊,他一直知道苏福福瞧不上自己。
从小到大都是。
他能容许自己在fever酒吧工作,已经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老板。”
周素哲中规中矩地低头喊了苏福福一声。
苏福福淡淡地嗯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跟周素哲说什么。
那个挥手的动作,仅仅是头脑发热做出来的罢了。
“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给你加工资怎么样?”
二人同一时间说出口。
一个是在久久的沉默中给自己找台阶下,一个是实在找不到话题。
“真的吗?”
周素哲的眼睛中已经许久不见如此光亮了。
苏福福点了点头,对他来说,小于三十亿的钱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