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从这点来看,自是美事,”齐玦缓缓靠近小太监,“只是,远水难解近火,这占城迟早会被这两方蚕食殆尽,若是想拿下新洲港,何必同这国王多言?拿下能拿下他的人岂不是更好?”
“是,”宁若汐点点头,垂眸深思,“只是,战火纷争,这些商人,又难以立足了。”
“商人逐利,士人逐名,群雄逐鹿,原本也无差别,不过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追逐厮杀,若我不逐,必被逐之,如你所言,不过求条活路而已。”
“占城之事我无能为力,那长史可还说了别的?”
“有,”宁若汐想了想,又道,“听那长史的意思,他们似乎,似乎与使团间还有别的买卖,难道说……”
“私下买卖,”齐玦轻轻一笑,点头,“这倒是常事,私相售卖,也不算秘密了,几年前定海伯出海回国后,便有人向父皇上奏私售之事,但父皇并未处理,想是默许。”
“那老家伙想必也知道,所以那珍宝舱内货物远超账面物品,本皇子也不好过多干涉,让他知道我已知晓此事,收敛着点便好,没必要为这事得罪所有人。”
“殿下知道?”宁若汐不明白,“那殿下为何还和奴婢一起去珍宝舱?只是为了敲山震虎?”
“这是其一,”齐玦回头,背着她,“其二嘛,老家伙一直想往我身边塞他的人,我怎能如他所愿?”
“那殿下,殿下不担心我是定海伯的人吗?”宁若汐看着齐玦,目光盈盈,她自知自己疯了,成了往火坑里跳的傻子,可蹦出口的话也收不回来,只能定定地看着他。
“你?”齐玦回头,缓缓目光停留在她眼底许久,“若你真是他的人,那只能说天意,我认了。”
“奴婢说过,”宁若汐上前一步,靠近他,“奴婢是殿下的人,一直都是。”
“嗯,”齐玦看着她淡淡一笑,缓缓收回目光,“小玖儿没带着什么私货?跟着他们前去交易吧,那长史给的价定会比昨夜那港口处更让你满意。”
“奴婢没有私货,”宁若汐摇摇头,“只是遇见故人,这才……”
“殿下,奴婢今夜,今夜还想去那码头,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当然,”齐玦回头,昨夜的坏笑隐隐浮现,“不过,今夜带上金银,我们去挑点好的。”
“殿下您今夜还去?”宁若汐吓坏了,摇摇头,“昨夜太过凶险,万一殿下出了什么问题,奴婢怕死上几回都不够赔的,不行,殿下今夜还是在殿内就寝吧。”
“我凶险?”齐玦上前,板着脸,用手中的书狠狠打了宁若汐的头,“昨夜若不是我,你今日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瞧见没?作为下人,定是要保护主子的,我便是你的楷模!”
“殿下何意?”宁若汐抿着唇,看着他偷笑,“难道殿下今夜,不收回那三条规矩了?”
“嗯,”齐玦似是玩心大起,又开始坏笑,“入夜之后,待我穿上那占城服饰,我便是小九儿,如何?玖爷?”
“殿下就知道欺负奴婢,”宁若汐躲过他的靠近,抬头偷偷看他一眼,“奴婢走在路上,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是吗?”齐玦摇摇头,“你这个蠢货,若是肯听我的,穿上那女子的衣服,便没了这事。不过,说来还真是奇怪,我在这里行走,热得浑身冒汗,怎么你没事人儿一般,不热吗?”
“奴婢不热,”宁若汐躲过齐玦伸向自己额头的手,慌忙解释,“奴婢天生体寒,来了这儿,正好。”
“殿下歇着,奴婢吩咐卡妤给您准备晚膳。”
说完,她借口溜了出去,心口砰砰直跳,两手蹭上那些堆积在角落里的尘埃,拍在脸上,这才放心离去。
入夜,宁若汐带着卡妤来到皇子的正殿,看着她孤零零地坐在床头,心下不忍。
“卡妤,”她拉着那女子的手,看着她微微一笑,“你很好,殿下还和我夸你呢,他今夜不来,只是因为他在船上受了风寒,所以,你今夜好好休息,别让任何人进入,懂吗?”
“我知道,”卡妤看着宁若汐点点头,“有你在真好,若是你不告诉我这些,我怕是……”
“你别难过,”宁若汐轻轻抱着她安慰,“我会找殿下给你多讨些赏赐,殿下心善,他定会同意的。”
“小玖儿,”站在门口的齐玦眉头深锁,伸手叫小太监出来,“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四处留情,怎么,就这么会儿,就忘了宁若汐?”
“殿下还记得我……宁家大小姐?”
“记得,”齐玦带着她出门,“能让你念念不忘的人,我也很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
“我对宁家大小姐并没有念念不忘,”宁若汐扯住皇子的衣角,点点头示意他回到自己身后,“宁若汐,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并无任何过人之处。”
“小九儿,”她带着皇子出了门,扬起笑脸看着他,“今夜,我们去看看福伯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