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尽的耳鸣声中，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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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中央城邦，山坡上的斯特拉瑟府邸。

婚礼后，扬和拉维恩一直在为返回灰港做准备，这是出发前一天的傍晚，他正在马厩查看马匹的状态，管家忽然出现，说莱因哈特先生在圣济世学园的图书室等他。

扬把身上的干草拍掉，沿着山路往圣济世学园所在的草坡走去。夕阳下的雪地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浅玫瑰色，水晶穹顶下的学园泛着一层浅金，美如幻境。

他明天就要离开了，一种陌生的感受萦绕在扬的心间，他知道这或许是不舍，但他不太愿意去分辨。

风吹起雪地表面一层细细的浮雪，扬垂头在寒冷的“水晶球”外伫立了一会儿，终于走了进去。

走廊的灯已经点亮。

“扬。”先向他走来的是拉维恩。

“你们在聊什么？”扬揽过拉维恩的腰，吻了吻他的额头，看向站在书柜旁的莱因哈特。

“我们的投资人先生要送我们一件大礼。”拉维恩说。

“扬，你过来看。”莱因哈特说。

宽大的书桌上摊着一叠图纸，最上面那张似乎是一个层级复杂交错的建筑结构，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文字和各种符号。

“……搬迁圣济世学园的时候发现的，”莱因哈特说，“设计者的落款是S……你的母亲。时间是S离开那年。我听说你们手上的图纸似乎不是最新版本，这个我看过了，很全面，或许你们会需要用到它。”

扬走到莱因哈特那一边以便更好地查看图纸内容。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右边栏里S的签名上，这个S和母亲写自己的名字“玛莎”时几乎一致。

又一块有关S的拼图，扬想。

第一张图纸是建筑结构，上面的通风管道、储水层、种植区、垂直通道等分区清晰明了。下面的图纸就更加细致了，有水暖电和通风的具体设计，细到机械的细部和维修。

“谢谢你，莱因哈特先生。”扬说，“我们的确很需要这份资料，上面有很多区域我们甚至没有探索过，比如这个13号线的地铁空间……我的母亲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也是一个伟大的人。”拉维恩说，“她直到现在还在帮助我们。当然，我们还要感谢您，投资人先生，希望以后的合作愉快。”

莱因哈特在听到扬评价S的时候很快地转向别处，即使扬没有在看他。

“她一直都是。”莱因哈特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和她相比，我什么都没有做。祝你们一切顺利。”

他的声音平稳，但拉维恩凭借多年看人的本领，还是捕捉到了一丝颤动的余音。

翌日清晨，他们启程离开中央城邦。扬把那卷图纸放进防水袋，绑在马鞍侧面。

翻身上马的时候，晨雾正在从林间升起。拉维恩骑在另一匹马上，他们都改变了容貌。

一队莱因哈特精挑细选的护卫乔装打扮跟在他们身后，赶着几匹驮货的矮马，马背上装着布料、干粮和几箱看起来像是普通商货的木箱——他们将作为一支最普通的商队前往灰港。

扬扯了一下缰绳，让马沿着山路向下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莱因哈特裹着他无聊时织的那条围巾，和弗洛里安一起，站在门前目送他们离开，越来越远。

身侧，拉维恩温柔地注视着他，瞳孔虽然换成了黑色，但他的双眼似乎已经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扬把视线落回前方的路上，目光坚定。他挥动马鞭，带起一声刺破空气的尖啸，灰港还有等着他们的人。

“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