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娃!!!”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秒。
“抱歉,”艾娃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亮闪闪的,“这是启动了。”
扬扶额冷笑:“你这是在报复我。”
“是啊,扬骑士。”艾娃回过头来,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嫉妒你有美丽的妻子——要跟我决斗吗?”
不等扬回答,她手臂用力向上一拉,拉起了手杆。车轮在铁轨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平稳地停了下来。
“这是停止。”艾娃松开手,“列位,其实很简单——仪表盘不要动,我已经设置好了。整车依靠电能,速度你们可以调整,剩下的唯一要做的就是启动和停止,一个手的事。学会了吗?”
她抱起那束洋桔梗,优雅起身,推开驾驶舱的门,步伐轻快地走了下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莱昂说:“要不……我来试试?你们可以去后面的车厢再看一看,反正都是相通的,有事我喊你。”
列车在漆黑的轨道上缓缓奔跑起来。起初莱昂还有些不自信,速度很慢。过了一会儿,他发现铁轨上的障碍物确实很少,于是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把速度提了上去。
列车在隧道中疾驰,车窗外是黑漆漆的隧道也没什么景色。扬与拉维恩步行至车尾。最后一节车厢的尾门敞开着,风裹着地下特有的气味从门外灌进来,他们并肩站在门边,看着尾灯照亮的一小片隧道的黑暗。
“可以说说你困扰你的事吗?”扬问。
拉维恩说:“莉迪亚他们……得到了一个人。听她说是自己找上门的,掌握着很多塞拉芬的秘密。那个人表示愿意在民众面前揭发塞拉芬的骗局。但莉迪亚没有告诉我他是谁——是那个人主动要求的。”
“而我所困惑的,就是猜不到这个人是谁。”
“会是达米安吗?”扬说,“他比较有动机做这样的事。”
风吹动拉维恩的长发,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达米安现在据说被埃德蒙秘密囚禁。他应该没有这种机会。”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摇头:“但也不一定……这个人既要有足够的动力,还需要了解内部的秘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一个人也很有可能。”
“埃德蒙。”扬说。
拉维恩点了点头。“塞拉芬是他的恩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死塞拉芬,但如果不是因为恨——”
他想起塞拉芬脖颈与肩膀交界处那个可怖的伤口,如果不是怀着极深的恨意,没人会对一个养育自己多年的老人下这样重的手。
“别想了。”扬的手在拉维恩眼前挥了挥,“莱昂的车速变慢了,我们可能快要到了。”
·
埃德蒙又一次感受到了那道窥视的目光。
大雨滂沱的深夜,埃德蒙独自一人撑着伞走在回去的路上。教堂离他的住处只隔着一条小巷,平日里走上五分钟就能到,但最近的雨让这条路变得漫长。
街灯的灯罩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闪一闪,将地面上的水照得明灭不定。
雨滴砸在伞面噼里啪啦。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
循着声音的方向,埃德蒙低下头,在墙角的一处缝隙里,他看到一团瑟缩着的黑影。
一只浑身湿透的幼猫。
埃德蒙蹲下身,弯腰将手伸进那道窄缝。幼猫尖声叫了两声,用尽全身力气往他掌心里拱。他小心地将它从缝隙里抱了出来,裹进臂弯。
猫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往里拱了拱。
埃德蒙茫然地抱着那只猫,在雨中站了一会儿。怀里幼猫的身体散发着滚烫的温度,他低头看着它,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