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个堆放设备的杂物间,比这里条件要强些。”扬说,“或许我可以把他抬去那里。”
“老太婆我可抬不动。”她嘴上这么说,终于还是松了口,“你去找块门板来,大一点儿的。”
铁头还在哼哼,一直在说莉莉丝的名字,他声音微弱,半死不活,血还在往外渗,胸前那块布很快就变成黑红,但他的呼吸平缓了下来,脸色比刚进来的时候好了点。
“扬——!”
声音由远及近,莱昂跑过来,看到扬,他站定,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微微喘气。
下一秒,他看到了地上的铁头,以及那个埋头整理东西的老太婆。
“她是谁?”莱昂低声问,他检查了一下铁头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铁头他,他这样还能活吗?我在外面看到了疯狗瑞恩,他气坏了,到处找人问,幸好——”
扬其实没听清莱昂在说什么。
“什么都别问。”他有点摇晃地站起身来,“现在,我得去找块门板。”
莱昂按住了他。
“你歇会儿,我去。”
“多谢。”
扬靠回墙边坐下,把头埋进胳膊里。墙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黏菌,水顺着滑溜溜的墙壁流下来,扬不在意。
有脚步声。
“这么快就找到了吗?我马上起来。”
“扬。”
那个声音就在他不远处。
扬猛地睁开眼,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血与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看不太清。但他认得那个声音,那个轮廓——白袍,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像一团发光的雾。
“嚯,来了这么多年轻力壮的男人。”老太婆阴阳怪气地说,“看来用不上我老婆子了。”
她看了拉维恩一眼。
“很巧,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扬站起身。
“你们认识?”
“见过一面,”拉维恩说,“在那个画着鱼骨的门后。”他微微躬身,郑重地递给去一个钱袋。
“非常感谢您的救治。”
“嗯,”老太婆掂量了一下钱袋的重量,看不出喜怒。
“贵族的钱,我可不敢收,今天拿了,明天要我老婆子拿命来抵。”
沉甸甸的小袋子划出一道短弧,被精准地抛回给拉维恩。她一屁股坐下,随意卷起一堆碎烟草开始抽,不再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直到莱昂抱着一块看起来年代久远,但还算完整的门板,有些气喘地跑了回来。
“找、找到了!这个行吗?”
老太婆吐出一口烟,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铁头。
“把他抬上去,小心点,托稳头和背,别颠着胸口。你,”她指了指扬,又指了指拉维恩,“还有你,搭把手。愣着干什么?”
三人轻手轻脚,尽量水平地把铁头搬上了门板。
“行了,”老太婆最后一口烟吸完,站起身,“按我刚才说的做。可惜还是来迟了点,现在事情变麻烦了。”
她抓起口袋。
“记住,今晚没见过我。这刀疤脸的死活,也跟老太婆我没半个铜子的关系。”
她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脚步轻盈又矫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画着鱼骨的门后……”扬说,他的目光紧锁着拉维恩,“我们需要谈谈。但现在,先把他安置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