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拉斯说。
莉娜小心翼翼地跟着霍拉斯走了过去。
“维塔尔小姐,请坐。”
“谢……谢谢您。”
“我的荣幸,维塔尔小姐。”
扬还是站在原地,等到霍拉斯退了出去,才开口说。
“我今天来,是为了道——”
“哥!——”莉娜捧着一个盘子跑过来,盘子里是一块奶糕。“这个奶糕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她看着拉维恩,眼神发亮:“您要吃点吗?”
“不用,你吃就好。”拉维恩说,他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意,目光从莉娜身上移到扬脸上。
扬:“……”
算了。
“你先吃。”他对莉娜说,“去书房等我。”
他转向拉维恩:“昨天,司祭厅在码头举办那个什么关怀会。”
“多纳?克鲁西斯关怀会。”拉维恩说。
“对。”扬详细说了昨天他和莉娜遇到的事。
“一根针?”拉维恩的眉头皱了起来,“被司祭厅选中可不是什么好事,莉娜有什么不舒服吗?”
“暂时还没有。”扬说。透过半掩着的门,他能看到莉娜的脚在一晃一晃的。
“你说的这件事,我会留意的。”拉维恩捏了捏眉心,看起来有点疲惫,“明天就要举行听证会,预计需要一天的时间。所以明天你也可以休息,或者你想去禁区,在锅底照顾铁头,都可以,我们后天北门再见。”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扬想,但他还有话没说完。
“昨天在藏书室,我说了些很过分的话。”扬犹豫着开口了,他的语气生硬,但目光却很坦诚,“我后来回去找你,但……”
但你已经离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起纱帘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拂动声,拉维恩灰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有什么情绪在里面缓缓流动。
扬说:“你为什么永远这么……”
平静。这让他显得更像一个小丑。
他见过太多贵族了。趾高气昂的、骑着高头大马在码头上横冲直撞的骑士;躲在教堂高墙后面、用拉丁文念着祷词、从不正眼看平民的神父;在第一街区戴着假发、用扇子掩着嘴说闲话的少爷小姐……他们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用来掩饰他们贪婪、冷漠,或是恶意的脸——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拉维恩这样。
他曾经不相信,也试探过很多次,但拉维恩始终如一。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
过了好一会儿,拉维恩才轻声开口:“你不必道歉。你说的也没错,这件事很危险,我可能真的管不了。我只是……不能不管。”
“我知道。”扬说,“后天,我跟你一起去。”
拉维恩愣了一下:“听证会是秘密进行的,只允许相关人员和被邀请者列席。你进不去的。”
“总有办法。”扬说,“我在外面等你。如果……如果需要做什么,告诉我。”
拉维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掀开毯子,似乎想下床,但又停了下来,手撑着床沿,垂着头。
“怎么了?”扬问。
“没什么,有点头晕。”拉维恩扶着额头,重新靠回去。他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可能是药效还没完全过去。”
扬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是片滚烫。
“你还在发烧。”
“塞拉芬大人说可能会反复一两天。”拉维恩说,他没有避开扬的手。
他的额头很烫,但扬的手指很凉。
“我去打点水来。”他听到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