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用我知道的方法帮人!”莉莉丝捂着脸,努力不让更多的眼泪掉下来,“很多人生病了看不起医生,买不起圣水,我只是……”
“圣水乃主之恩典,岂是山野草根可比?” 一直沉默的首席司祭西里尔突然开口,“私自以不明之物医治他人,轻则延误病情,重则谋害性命,此乃渎神之举。更何况,你所循之法,闻所未闻,与正统医疗背道而驰,其中是否掺杂异端邪术,谁能保证?”
“我……”莉莉丝张口结舌,她说不出话了。
拉维恩看不下去了。
“法官大人,” 拉维恩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回荡在圆形的空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包括塞拉芬仿佛是不经意间抬起的眼帘。
“拉维恩少爷,”审判官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了表面的礼节,“您有什么高见吗?”
“是的,审判官大人。”拉维恩举起物证中的一根药草,“关于物证。我略通一些草药知识,也曾阅读过一些旧世界的医疗手稿。据我观察,这些托盘里放着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药草,只不过因为是野外生长的,并非统一培育,因此,其形态和药铺提供的可能有些许不同。”
他把药草传递下去。
“诸位可以拿到手中后,再仔细观察一下。”
大部分人并不愿意去碰那些药草,只有少数几个表情严肃的修士拿了起来,在鼻尖嗅了嗅,点点头。
拉维恩像是受到了些许鼓舞,继续说:“至于那些配方,多为治疗常见病症的土方,虽未经教会统一认证,但其成分在不少偏远村落仍在使用,未必可以构成‘黑巫术’的指控。至于手册上的异端符号——”
他举起手册,停了一下。塞拉芬那种带着探究,甚至有些惊奇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莉莉丝刚才说了,她不识字,所以只能用一些简单的笔划来模拟形态,诸位可以观察一下,她笔记中的‘符号’是否与植物性状类似。此外,关于证人证词,我对阿克塞尔统领所说的‘统计了锅底所有人的口供’持怀疑态度。起码我所知道,就有人没被询问是否愿意出庭作证。”
侧厅里一片寂静。拉维恩用手撑着桌子才不致于倒下,他感觉已经下去的体温又涨了起来。
塞拉芬突然开口了。
“拉维恩少爷刚才的陈述……非常精彩,所陈之证据,确实也存在不少漏洞。”
阿克塞尔立马站起身。“我会让骑士们再去核对一遍口供,以确保不会再有遗漏。”
塞拉芬没有理会,继续追问道:“我想问的是,拉维恩少爷,您这次代表阿克苏姆领主出席此次听证会,所发之言,是否就代表着领主的意志?”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释放出的威压却无差别地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放慢了。
而塞拉芬深邃的双眼只是看着拉维恩。
“……仅代表我个人的意见。”拉维恩说。
审判官沉默了片刻,蜡黄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拉维恩少爷学识渊博。然,司祭厅对异端知识及非许可药剂制作素有明令。被告私藏、研习此类禁忌,已属违规。其行为异常亦是事实。按律,已可定罪。当然,是否有罪,还要看教廷——”
他的头偏向左侧,微微躬身。
最后的裁定权在塞拉芬手里!拉维恩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清明。那是否证明,只要塞拉芬松口,莉莉丝或许还有胜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