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吵架了?”拉维恩问。
“吵架?”他看着这个永远无法与自己步伐一致的弟弟,胸中那股火又窜了起来。
“你觉得,在父亲的书房里,会发生‘吵架’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吗?”达米安说。
“……我只是听到了声音,比往常要大许多。”拉维恩默默地转身,往下走去,“你没事就好,我走了。”
看着弟弟转身离开,达米安左胸的位置,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般的疼痛。
“告诉我……拉维恩,”达米安看着拉维恩的背影,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在听证会上,为那个女巫辩护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
拉维恩站住了,但他没有回头。
“我在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是。事实上,那个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好人。”
“就为了那可笑的真实?”达米安说,“你真是在蜜罐里泡太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虚伪。真实,是xx的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拉维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从来没听过自己这位兄长说过什么脏话,向来都是一些文雅的冷嘲热讽,这是第一次。
“你以为那个天天和你凑在一起的无印者是什么好人吗?他没有骗过你吗?”
拉维恩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背影单薄,瘦削。
“你没有骗过我吗?达米安。”
达米安怔住了。
“我没有。”他说。
他看到拉维恩侧过脸来。一半明,一半暗。
“是吗?比起真真假假的骗局,我更想知道,十四年前发生了什么?”
十四年前。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碎裂。达米安的脸色急剧变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你知道了什么?!”他低吼出声,类似某种野兽的咆哮。拉维恩完全没时间反应,达米安已冲下剩余台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猛地揪住了拉维恩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倒在地上,剧烈的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达米安也随之摔倒在地,他很快翻身坐起,跨坐在拉维恩身上,举起拳头。
拉维恩没有挣扎,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达米安高高举起的拳头上。
他竟然破天荒戴了手套。
像达米安这种以自己的神眷者身份为荣的人,恨不得圣痕能长在手背上,天天举起来显摆给别人看。
“手套……”拉维恩说,“你从前不喜欢戴的。”
达米安喘着粗气,此刻的他惊怒交加,根本没听拉维恩的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少?有没有告诉过别人?……他猛然想起前些日子霍拉斯曾给他传过一封日常简讯,提到书房灵幕曾被lien误触的那则消息。
“你到底想查些什么?!”达米安双眼通红,他揪着拉维恩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我房间的灵幕,是不是你动的?你打开了,但不知道密钥,对吗?蠢货。”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哥哥。”拉维恩低垂着眼。
达米安:!!!
“大,大少爷!您在做什么?”
昆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达米安的理智逐渐回笼。他站起身,昆西则手忙脚乱地扶起拉维恩。
“什么都没有发生。”达米安说,“忘记你今天看到的。”
“是,是!”昆西忙不迭地回应,他现在非常后悔出现在了这里。要不是因为霍拉斯那个老东西非要他把司祭厅的文件送过来给大少爷,他根本就不会走上来!
达米安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前,经过拉维恩身边时,他脚步略顿,嘴唇几乎贴着弟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语说:
“你什么都不会知道,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十四年前发生了什么。这些秘密会跟着我进入坟墓。而你——”
“没有资格知道。”
.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