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骑士接话道:“那怎么办?加尔文前辈,总不能让人家走路跟着我们去跑马场吧?”
加尔文看向阿克塞尔。
阿克塞尔戴上手套,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合适的马匹,就不能参加骑乘训练。至于如何跟上队伍……你是塞拉芬大人举荐的人,想必有过人之处。步行跟随也是一种锻炼。或许,主教正是看中了你这份不同于常人的‘坚韧’。”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起来。让人步行跟随骑兵训练,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说明没有被承认,只能像个仆役一样跟在马屁股后面吃灰。
扬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愤怒、羞辱或者不满的表情,他说:“是!大人,我步行跟随队伍。”
“很好。”阿克塞尔似乎对他的“识趣”还算满意,转身离开前,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加尔文,带他去领装备。既然是步行,负重训练也可以提前适应一下——给他领一套标准的步兵负重甲。”
加尔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统领。”
步兵负重甲很快被加尔文的手下抬了过来,那是一套可能服役过好几代人的旧铠甲。
“这套‘老兵’有些年头了,”加尔文跨上马,俯视着扬,说,“分量实在,保护性没得说,就是穿脱费点劲。你慢慢穿,穿好了,到跑马场来找我们。记住,步行跟随,但别掉队太远,跟不上训练进度,可是你自己的问题。”
新人们也都已经陆陆续续上马,他们坐在高处,看着站在地上的扬。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更多是在看好戏。
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这不对吧?加尔文前辈?”
扬抬起头,说话的竟然还是那个刚才出言讽刺他是“关系户”的新人。
加尔文的脸色变得阴沉,他瞪着那个金发青年,呵斥道:“卢卡斯·霍克!注意你的言辞,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没指手画脚啊,加尔文前辈。”卢卡斯大大咧咧地说,“我就是觉得,这好玩儿吗?咱们骑士团预备役的训练什么时候改规矩了?”
他指着扬:“不会骑马就不能参加基础训练了?去年也有人不会骑马啊。那个什么……‘关系户’说他可以学,连个机会都不给吗?”
他用马鞭指着地上那套旧甲,丝毫不顾忌加尔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还有这玩意儿……这算是哪门子的负重甲?这玩意比我祖父陈列室里的老古董还老!给不会骑马的人穿这个‘锻炼’?统领大人,这到底是锻炼啊,还是想直接把人练废了,好给主教大人一个交代——”
“铁骑坪”上,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阿克塞尔缓缓调转马头。
“卢卡斯·霍克。”他开口,“看来,霍克家的家教,最近有些松懈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你那个新出生的神眷者弟弟,分散了霍克家族对你的注意?”
加尔文发出一声怪笑,但他发现周围人都没有笑,又硬生生止住了,像只呛了水的乌鸦。
卢卡斯也笑了:“是啊,统领大人,沾了我宝贝弟弟的光,我们家最近的舞会邀请函都比以往多了一倍呢。说回来,骑士团的规矩白纸黑字写着,训练要公平,您这算什么?不会骑马,就连学的机会都不给,传出去,丢的是整个‘铁骑坪’的脸!”
“丢脸?”阿克塞尔说,“卢卡斯·霍克,你口中的‘丢脸’,是总训导官的命令。你质疑命令,就是在质疑我,质疑骑士团的纪律。”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立刻归队,忘记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完成你今天的训练。”
看卢卡斯的表情,他显然没打算这么做。
阿克塞尔扯了一下缰绳:“第二,既然霍克家的少爷这么富有正义感,又如此质疑我的安排。那么,下马。你陪他一起。他步行,你步行。他穿什么,你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