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集合!!”
加尔文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阿克苏姆家的拉维恩少爷,代表教廷来慰问大家了!都打起精神来!”
闻声,散落在场边的预备役们迅速行动起来,快速向场地中央聚拢。
阿克苏姆……拉维恩。
扬垂眼,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他慢慢将水壶的盖子旋紧,有一瞬间,他的心跳得很快。
是心怯吗?他想。
旁边的卢卡斯·霍克反应更快,他几乎是立刻就凑到了扬面前,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
“……干什么?”扬说。
“嚯!看那边……你的‘遗憾’来了。” 卢卡斯的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扬这些日子已经无数次后悔当时脱口而出那句话了。
扬:“……”
“我收回那句话,”扬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卢卡斯大大咧咧搂住扬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不就是被甩了吗?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再说了,你以后在骑士团有了发展,再睡回去就是了。”
……谁和你解释了。
扬感觉彻底没办法和卢卡斯交流,他摇了摇头,将水囊挂回腰间,扣好,迈开步子,走向正在集结的队列。
这一切,都被站在高处的拉维恩尽收眼底。他今天穿了一件教廷式的长袍,高高的领口紧贴着下颌,胸前挂着象征教廷身份的十字,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座冷冽雕像。
那只惹人厌烦的手臂就这样随意搭在扬的肩头,将两人拉得更近。卢卡斯侧着头,几乎贴在扬耳边说话,一脸眉飞色舞。
拉维恩又开始呼吸不畅了——他在嫉妒。
胸腔里有团东西在膨胀,挤压着他的呼吸。他拼命克制才忍住没有用手把箍着脖子的领子扯开。
扬似乎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快要碰撞的瞬间,一种被看穿了的狼狈与恐慌,拉维恩仓皇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你们的纪律似乎还不够严明。”拉维恩说。他并不是看着加尔文说的,但很明显,这里只有他一个管事的。
加尔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是!拉维恩少爷教训得是!这些小子们刚训练了一个星期,纪律还有些散漫,我一定严加管教!”
他的额角渗出细汗,不明白这位尊贵的少爷为何突然挑剔起纪律来,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尘土飞扬的跑马场,扬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他旁边的卢卡斯·霍克则挺着胸,蓬松的金发在阳光下有点炸毛——他正在东张西望,甚至在与拉维恩视线不经意相接时,还飞快地眨了一下。
如果不是在跑马场,拉维恩估计他会举起手和自己打招呼。
拉维恩脸上勉强维持的那种假假的笑意也消失了。
不过就是在社交场合见过几次……是不是因为这个卢卡斯过于自来熟?他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否过于自矜。
六月初,燥热的风呼呼地在耳畔吹,加尔文已经开始说一些冠冕堂皇的慰问之词,无非是“教廷关怀”“未来可期”之类的套话。拉维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阿克塞尔不在,还派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在他身边聒噪,说明他根本就不想和自己打交道。不过,他此行的目的也不在这位骑士统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