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亲吻拉维恩的脸颊、眼睛,亲吻他的嘴唇。
或许现在就可以趁着拉维恩睡着偷偷地亲他一下。扬已经忘了自己后背被扎了一刀这件事——他坐起身,同一时刻,剧痛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他没忍住痛呼一声。
刚才那阵的动静可不小,拉维恩的身体一颤,几乎是弹了起来。他醒得如此仓促,眼里面布满了血丝,视线慌乱地聚焦,直到对上扬那双强忍着疼痛,又满是爱意的眼睛。
“扬……?”拉维恩的声音颤抖,失而复得大概就是他现在这样,他紧紧抓着扬的手,“你醒了?真的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哪里难受?我、我去叫药剂师——”
他语无伦次,说着就要起身,动作慌乱甚至带倒了椅子。
“拉维恩。”扬喊了一句,就让拉维恩定在原地。
“别走好吗?就在这里,在我身边。”
“我不走。”拉维恩抓起水壶,不太熟练地倒了一杯水,走回去,小心的扶起扬,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臂弯里,“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他把水杯凑到扬的唇边,低声哄道:“喝点水,慢点,别着急。”
扬喝了两口就摇头说不要了。他借着机会将额头轻轻抵在拉维恩的颈窝,又蹭了蹭,像只大狗。
拉维恩觉得扬似乎是在对他撒娇。他现在应该怎么做?摸摸他的脑袋,还是——
“莉莉丝没事了,你不要有任何负罪感。”扬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忽然说。
他对拉维恩解释了营救莉莉丝的计划,但隐去了庇斯卡的名称,只说是一个“地下组织”。
拉维恩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立刻追问“地下组织”的细节,而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所以你加入骑士团,是为了这个计划?”
“是。”扬的声音闷闷的,“加入骑士团,也是计划的一环。原本‘组织’想要通过你去做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我没细问,因为被我拒绝了。”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当天,塞拉芬恰巧又对我发出了邀请。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进入骑士团,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押送路线、换防时间这些信息,不用通过你,也不用把你卷进来……”
他抬起眼,看着拉维恩:“还有一个原因,塞拉芬对我说,如果想要对你有帮助,可以选择加入骑士团,我会成为你的助力。我觉得他说得对。我不想只做一个被你保护的人,我也想成为能帮到你的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现在看来,好像是我把自己搞得更狼狈了。”
他整个人几乎都倚在了拉维恩的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并不比自己温暖多少的身体,以及清晰的心跳。
“拉维恩……”
他很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怎么了?”
“想喊你的名字。”扬说,他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喊了名字,心里就不堵了。”
拉维恩说:“可是我就在这里。”
扬说:“我知道,拉维恩。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我很快乐,扬。”
扬没有反驳,他知道拉维恩言不由衷。
“我还希望你能健康,能长寿,能活很久很久。”
这话就有点孩子气了,像是什么节日举杯祝酒才会说的漂亮话。拉维恩忍不住弯起嘴角,说:“伤口太疼了?说什么奇怪的话。”
疼是疼的,但都是真心话,扬想。但这也不是他最想对拉维恩说的。
他到底想对拉维恩说什么呢?
“那天……我去买花,”扬说,“我说要那束铃兰。店主问我,是不是想送给自己的妻子。”
他把脸朝着拉维恩心口的方向,低声问:“你猜,我是怎么对他说的?”
温热的气息宛若常春藤的藤蔓,从胸口处生发,向外生长、蔓延。
“我不知道,扬,我不知道。”拉维恩说,他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对他说,我不会有妻子。这束花,是送给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拉维恩……我爱你。”
这才是他想说的,无论有没有回应都要说的话。
说完这句颇为直白的表白,扬不敢看拉维恩,于是干脆把头埋在拉维恩的身前装鹌鹑。
一种近乎疼痛的情绪攥住了拉维恩的心脏,扬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像是一场甜蜜的凌迟。他也想对他说“爱”,可是……
“还渴吗?” 他低声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扬很轻地摇了摇头,他确实累了,意识开始漂浮的时候,他感觉拉维恩依旧抱着他,没有松手。
晚一点再厌倦我吧,拉维恩,在你离开之前。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扬这样模模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