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男人先开口了。
“听说你的孩子丢了。”
“……你是谁?”油鼠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连日的奔波已经让他很难再记起什么与女儿无关的事。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个人说,“你的女儿之前,有没有在多纳·克鲁西斯关怀会上,拿到过一只玩偶?”
油鼠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的!一只蓝色的长耳兔……她很喜欢,到哪儿都带着。”
“那只兔子还在吗?”
“在。”油鼠在枕头边摸了一下,拿出一只成色还很新的蓝色长耳兔,“她很喜欢这个玩偶,总和我说这是神的礼物……”
那个人接过兔子,捏了一下兔子的肚子。
“我可以带走吗?”那个人说。
油鼠点点头——他也不敢说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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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迹那个只有一盏昏暗油灯的吧台,原来铁头坐的那个位置,现在换成了莱昂。他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叮——”
莱昂猛地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往门口看去。扬走了进来,他穿着雨衣,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分明。
“扬?”莱昂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么晚了来找我?你们……吵架了?”
“没有。”扬说,他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东西,往台子上一放——一只灰色的长耳兔,一只熊。
莱昂挑眉道:“怎么?最近爱上收集小玩偶了?你家那位喜欢这个?”
“莉娜被人抓走了。”扬说。
莱昂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她从神迹回去的路上被人跟了。你能把老瘸女儿那只熊拿下来吗?”
莱昂爬上去拿熊的时候,扬把那盏油灯拉近了一些,灯光照亮了桌上两只玩偶的脸,那是同样木然又诡异的笑容。
“给。”莱昂说,“我没太明白,这些玩偶和莉娜被抓有什么关联吗?”
扬接过熊,掂了掂。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有点重。”他把兔子递给莱昂,说,“普通的玩偶会有这么重吗?”
“是不太对劲。”莱昂说。扬把那只旧熊放在耳边摇了摇,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他不死心,又捏了一遍熊的身体,从耳朵捏到脚底,捏到肚子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里面有东西。剪刀有吗?”
扬拿着剪刀,沿着熊腹部的缝合线小心翼翼地挑开几针。棉絮露了出来,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球形物体——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球。
“我x,怪不得这熊砸人这么疼!”莱昂说,“可为什么熊肚子里会有这玩意儿?”
说话间,扬已经迅速拆开了另外两个玩偶的肚子,取出两个金属球。
“……这是什么?”莱昂拿起其中一个,“还挺结实。”他把球举在油灯前细细地看,球体上蚀刻着一圈极细密的花纹,藤蔓状的曲线缠绕着某种几何图形,悦动的火苗下,那些刻痕的阴影随着角度的变化缓缓流动,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有声音。”扬说,“这两个新的,球里的声音……”他贴近耳朵,“还很有规律。”
“我这个没有。”莱昂说。
“给我。”扬接过莱昂手里那个球,顺时针扭动。没开。他又加了把劲。
“咔嗒——”
上半部分的球体旋开,露出里面精巧的结构。中心是一根透明的晶体芯柱,底部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铜丝,这些都嵌在一个手工打造的银质底座上,底座边缘刻着一圈极小的文字——
莱昂:“写了什么?”
扬:“‘随我一同前往……彼岸’。”
他拧开另一个金属球,里面的结构与上一个大致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中间那个透明的晶体柱,原本暗淡的红色晶体,此时正在一下一下地,发出有规律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