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凯瑟琳观察着这只小精灵,礼貌性问了它的名字。
小精灵眼珠发光,泪水连连,似乎没料到会有人问它名字,有些哽咽的回答,“名字……这里的家养小精灵都没有名字,我也快忘了我的名字……想不起来了!我真没用,居然答不上来兰德福小姐的问题。”
说到后来它居然情绪失控,用自己的脑袋咣咣撞墙,像是在惩罚自己。
它怎么这么傻,凯瑟琳受到惊吓,回过神赶紧下床跑过去拉着小精灵,不让它再伤害自己。
可无论凯瑟琳如何好言相劝,小精灵都固执的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我太没用了,应该受到惩罚。”
凯瑟琳急得冒汗,忽然心生一计,正色道,“我饿了,想吃燕麦粥,加点牛奶最好。”
小精灵立刻收住眼泪,像士兵得到指令,对凯瑟琳恭敬道,“请稍等,兰德福小姐。”
“砰”的小精灵消失了,凯瑟琳总算落了个清净。
卧房设备很齐全,还有独立的洗浴空间,比之凯瑟琳之前的家简直是天堂,但尽管这里如此华美,如此应有尽有,凯瑟琳仍有丝不安。
格林德沃先生不仅强大,还颇有家资,就连他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是贵族做派,而且刚才罗齐尔小姐说他公事繁忙,在这样的魔法世界里,有这样充实的日程,必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可是依他本人行事作风,不像常规意义上的达官显贵,倒像,像是……
像是什么凯瑟琳暂时也说不上来。
不过他曾伪装成魔法部官员格雷维斯,还曾在监狱里主动接近凯瑟琳。
那时的凯瑟琳自顾的沉浸在悲痛里,偶然间才看见那双透过窥视孔凝视她的眼睛,目不转睛又饱含好奇还有……兴奋。
甚至他还以审问为借口,单独与凯瑟琳谈话。
格雷维斯当时扮演的是一个颇为宽容,有亲和力的绅士,不像皮奎利那般疾言厉色,也不像其他傲罗冷酷无情。
可凯瑟琳几乎听不进废话,无论他如何循循善诱,提及仇恨也好,展望未来也罢,她都不为所动,只是失魂落魄的蜷缩在墙角。
格雷维斯本来失去了耐心,可不知为何,他还是给了凯瑟琳一次机会。
[你母亲拼了命的救你,不是让你在这里浪费生命。]
凯瑟琳了无生趣的双眸泛起水雾,近乎迟缓的转动两下,看向那个还未离去的身影,用沙哑的嗓音诉说不甘。
[我不想在这里。]
哪怕死,她也不想死在冰冷的牢笼。
格雷维斯也松了口气,重新走向她,像个踏实可靠的长辈,轻轻抚着她的发顶,向她许下承诺。
后续虽然耽误了些时日,但他还是做到了,不仅给她治伤,还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地盘。
这样周到体贴的安排,凯瑟琳回味过来,反而惶恐不安。
从小的经历告诉凯瑟琳,除了妈妈,世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你好,除非是你身上有利可图。
因为在思考,凯瑟琳一口燕麦粥嚼了半天,小精灵还以为是自己手艺不好,又吭哧吭哧哭出声,一个劲捶自己的头。
“哦,我太失败了,太没用了,不能做出兰德福小姐爱吃的食物,该死该死!”
被它一打岔,凯瑟琳无奈叹息,赶紧阻止它的过激行为,并且态度强硬的说,“听我说,芝芝,你做的燕麦粥很好吃,而且你以后不许伤害自己,不许动不动就哭。”
小精灵被命令的语气震慑住,收起眼泪,神情恍惚道,“兰德福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谁是芝芝?”
芝芝是以前凯瑟琳养的一只小兔子,可惜被邻居家的狗给叼去吃了。
凯瑟琳尝试着强硬起姿态,“从今天起你就是芝芝,因为你是我的专属家养小精灵,我给你起什么名字,你就叫什么名字。”
小精灵芝芝果然乖乖听话,不哭不闹,还在那里自言自语,芝芝,芝芝,多好听的名字。
凯瑟琳舒了口气,她掌握了和这种生物的沟通模式,或许是被奴役久了,平等尊重只会让它害怕到崩溃,反而强势命令能让它接受。
看来小精灵的生活都很悲哀,但现在凯瑟琳没空发善心,她自己也初来乍到的。
她边在大的离谱的衣柜里挑选着衣服,边询问芝芝,“格林德沃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刚才还开心的转圈圈的芝芝,听见那个名字就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最恐怖的噩梦降临在眼前。
凯瑟琳决定放这可怜的小家伙一马,“芝芝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
芝芝的反应就是答案,和她的揣测八九不离十。
那又如何呢,他既然费心思把自己救出来,总不会一照面就捏死她,只要给她点时间了解清楚状况,然后随机应变即可。
大约到晚上近十点,文达领着凯瑟琳穿过悠长的走廊,又爬了两层楼梯,路上偶尔也会遇到一些穿着干练的男男女女,他们和文达打招呼就匆匆走开,偶尔有好奇和窥探的目光落在凯瑟琳身上,却不敢太过。
他们和古堡一样,充斥着窒息的压抑。
爬完楼梯后,凯瑟琳有些微喘,庆幸芝芝准备的晚餐够丰盛,否则她绝没有力气走完这些路,佩服罗齐尔小姐,到现在还气息均匀,体力真好。
在这个大到近乎空旷的古堡顶层穿梭着,她们终于在靠右尽头的一道深色实木门前停下。
文达轻轻叩门两下,熟悉而低沉的声音透过木门。
“请进。”
文达推门而入,恭敬道,“先生,兰德福小姐来了。”
得到无声的命令后,文达将凯瑟琳请了进去。
门内透出昏黄灯光,明明视觉上带着暖意,可无形间就是让人不寒而栗,望而却步。
凯瑟琳之前做的所有心理建设都烟消云散,只余不安爬满心头,下意识就绷紧了全身,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踏过那道界线。
宽阔的书案旁,高大的身影负手背对着凯瑟琳,熟悉的银发修剪整齐,黑色风衣剪裁合身,一身的矜贵气质难以掩盖。
浑然天成的幽暗气息似坚实广阔的大山,能容纳万物,也可吞噬一切,包括他自己。
他就是这纽蒙迦德的主人,是格林德沃先生。
面对这极具压迫性的存在,凯瑟琳心跳如擂鼓,联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只是此时此刻,还有更要紧的事,她只能打起精神面对。
格林德沃岿然不动,吩咐道,“文达,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得到准许,文达不紧不慢的退了出去。
“咔哒”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凯瑟琳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