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切太不公平了,你只是个失去母亲的小女孩儿,只是在表达自己的伤痛,可傲罗毫不犹豫就对你出手,你以为他们是为的什么?正义吗?”格林德沃问道。
凯瑟琳回想着那群傲罗对她的定义,迟疑道,“他们说我是默然者,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格林德沃冷笑,眼中是掩不住的轻蔑,“那只是愚者的认知,你绝非默然者,真正的默然者没有经受专业的教导,早就自我毁灭,根本活不到你这个年纪。”
凯瑟琳似乎想到什么,垂下眼眸,选择了沉默。
格林德沃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追问,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魔法部的作为,是没有任何先见之明的,他们从来只会乌龟似的缩着,等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再姗姗来迟,以强硬无情的方式掩盖失误,只为了他们的政绩和脸面!”
“就连麻瓜世界都在与时俱进,而魔法部还奉行那一套陈旧的规矩,再这样下去只会是自取灭亡。”
“但如果我们能主动出击,掌控先机,局势就能瞬间反转,不是巫师在麻瓜面前小心翼翼,而是麻瓜对巫师顶礼膜拜,俯首称臣。”
“这——就是真正的自由!”
他说的正在兴头上,在书案前大步流星的走动来回转了一圈,讲到最后又张开双臂,目光熠熠,里面放出狂热灼人的光,连带他挂在左胸处的那件饰物,里面两点鲜艳的光都在灼灼生辉。
他正畅想着按照自己的理念,在魔法界进行大刀阔斧改变后的美好蓝图。
格林德沃又走到凯瑟琳近前,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而专注,“这就是纽蒙迦德建立起来的原因,这里每一个巫师都是渴望自由,向往子子孙孙都能无拘无束,但是这样的高瞻远瞩注定被魔法部不容,所以我们大家都在为理想而战斗,甚至时刻准备着为理想而牺牲,包括我自己。”
凯瑟琳就这么听着他直白而热切的袒露着心声,感受他整个人都化作烈焰,释放着令人着迷又危险的光芒。
谈及理想时,他是如此野心勃勃,又热情似火。
凯瑟琳从未见过格林德沃先生这样的人,她不禁被这份热情吸引。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先见之明的智者?杀伐果断的无冕之王?
正胡思乱想时,格林德沃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力道不重却仿如禁锢灵魂,让她无所遁形。
“所以亲爱的凯瑟琳,我发现了你。”
“你的天赋如此出众,不该埋没于尘埃,你注定是我们伟大事业的一份子,是一家人。”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凯瑟琳看向肩头的那只手,她明白自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所处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不为三餐忙碌,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展示真实自己的魔法世界。
前提是在格林德沃先生身边,这些自由和安全她才能得到。
而自己身上有格林德沃先生看中的潜力,他才会和颜悦色的给予这些好处。
这很公平,也很正常。
凯瑟琳做好准备,才敢重新望向那片幽暗的深渊,郑重的如同骑士在宣誓。
“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直到她足够强大,直到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得到肯定的答案,格林德沃没有流露过多的喜悦,只是轻笑着点点头,又随手一抓,隔空从靠墙的私人书架上取了本厚重的书籍。
《Liber Umbrae Animae》——暗影魂典。
“这是我早些年意外得来的,非常有趣的能探索灵魂和情感的魔法,很适合你去学习。”
凯瑟琳双手接过那本书,目光触及书籍封面的一刹那,古老繁复的符文图案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甚至有些反胃。
她下意识就想把这本书抛掉,却在对上格林德沃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心慌的用力攥住它。
格林德沃看着她的表现,终于满意的展露笑意,他心情愉悦时向来不吝于奖励。
意念微动,《暗影魂典》上渗出些许微光,那些光慢慢汇聚,变成了一只做工精巧,顶端镶着红宝石的女戒。
凯瑟琳低呼一声,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书。
这枚戒指是妈妈细心收藏的宝贝,名为暮夜之星,是外祖母传给妈妈,妈妈说等将来凯瑟琳出嫁,也要传给她的。
曾经的凯瑟琳总觉得自己还小,就想永远赖在妈妈身边,根本没想嫁人的事。
如今妈妈不在了,曾经的家也回不去了,想不到妈妈的遗物居然还被保存了下来,还能回到她手里。
“魔法部处理的太干净了,我只来得及保留这个,我想它对你一定很重要。”
格林德沃极尽惋惜的幽叹着,眼看凯瑟琳眼中再度泛起水光,他缓缓的伸出手,这次心情复杂的凯瑟琳没有闪躲。
“你的母亲是个好人,她不该有那样的结局。”
他的动作很轻,怜悯温柔到了极致,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随着细微的动作,几许冷冽的雪松香带过凯瑟琳鼻尖,陌生且新奇。
“但是——”格林德沃语调一转,上扬着带些开导人的幽默,“记住我说过的话,稍微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然整个纽蒙迦德都会跟着你那双眼睛一起流泪,那可不太妙。”
那样的情形根本不敢想象。
凯瑟琳与那双异色眼瞳对视,心里的紧绷冰消瓦解,抿唇轻笑,乖巧的点头。
格林德沃摸了摸她的发顶,好声安抚着,“好孩子,书本不必着急去看,再休息一晚,你受了太多苦,要好好恢复。”
凯瑟琳握着暮夜之星,原本稍显不安的心稳定不少,整理好情绪便对格林德沃颔首低眉道。
“那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好梦,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笑的慈眉善目,目送着那个尚且天真的孩子离开,门一合上,笑意逐渐加深,那双眼睛里面不复方才的善意温暖,只余最精密的计算。
似乎想到什么,他步履轻松的行至书案前,从左手边抽屉中取出一封信件。
淡色纸壳信封,右上角振翅欲飞的凤凰代表着某个家族族徽,密封的火漆完好无损,说明还没被人打开过。
半个月前这封信就被截下来,绝没有机会落到那孩子手里。
格林德沃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亲爱的凯瑟琳——]
[霍格沃茨……过于繁忙……这很突然……我知道错不在你,但是请相信……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A.P.W.B.D]
哦,多么感人至深的信啊,可惜了。
格林德沃捏着信纸,眼神一凝,一簇火苗冒出,残忍而果决的将信件吞噬,直至完全化为乌有,连残余的灰烬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