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凯瑟琳抱着孩子离开了圣徒聚集之地。
她没有交代自己要去何处,做什么,何时回来。
但也没人敢拦她,因为阁楼之上,格林德沃正无声的目送着她的背影。
沉闷的客厅静默片刻后,克拉尔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先生如此纵容她?”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巫,就算凭着跟先生学习的两招,和一点小聪明制服了两个傲罗。可她不应该和他们一样听命于先生么?
可凯瑟琳身上没有一点应有的敬畏,反而能一而再的打破常规。
她到底凭什么?
凭那张脸?
可和成熟魅惑的文达女士比起来,凯瑟琳就是个青涩的黄毛丫头。
先生的品味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吧。
阿伯内西出于好心,还是委婉的提醒克拉尔,“我们不必提出疑问,只要照着先生的意思做就行。”
文达懒得和看不清局势的蠢货解释,只是抬头望向缓步从楼梯上下来的格林德沃。
看到先生的出现,所有圣徒立刻安静。
格林德沃也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淡然笑道,“我们这个团体的伙伴与日俱增,有人行事谨慎,有人别出心裁,这是好事。”
“毕竟我们最初的目的,就是改变腐朽的旧规矩,帮助魔法世界迎来新生,若一味墨守成规,难免会错失许多机会。”
格林德沃在宽大奢华的真皮沙发前驻足,怡然自得的坐下。
一名圣徒好奇发问,“先生,那个男孩儿有何奇特之处,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花费心思?”
格林德沃抬眼望去,提问的圣徒浑身如坠冰窟,无意识的瑟缩起身躯。
好在格林德沃并未计较,重新展露笑容,仿佛刚才那一刹那是旁人的错觉。
不必他多言,文达直接从魔法口袋中取出一物。
先生展示预言时,需要用到的骷髅水烟壶。
格林德沃在烟嘴上亲抿一口,复又吐出一团不规则形状的烟雾,下一秒,烟雾好似活了过来,左右窜动着又变成一团捉摸不透,充斥着暴戾气息的阴霾。
它咆哮,撞击,其间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它随时都能伤害别人,也可能伤害自己。
到最后,那团阴霾又幻化成一个男孩的面孔。
他的眼中混沌不清,迷茫不知前途。
“克雷登斯.巴瑞波恩。”
“饱受养母摧残的孩子,他正寻找自己的生母,渴望爱和温暖。”
“在预言中,他是我们获胜关键的一部分。”
克拉尔问,“既然我们都知道他藏身之地,为何不直接把他抓来?”
格林德沃仰头看着克雷登斯的幻象,“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的投奔,路已经给他铺好了,只等时机成熟那一刻。”
“他会来的,因为我掌握着他奇异而瑰丽的身世之谜。”
克拉尔还是不解,不过是个默默然,“这个男孩到底有什么特别?”
他今天话多的不是一星半点。
文达抱着双臂,笑容逐渐加深。
阿伯内西的头又低了些,默默挪开两步。
格林德沃转而将眼神落在克拉尔身上,从容的两步拉近距离,冰凉的目光将克拉尔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试问我们伟业的头号威胁是谁?”
克拉尔感到压迫的咽了口唾沫,“阿不思.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又逼近了些,幽幽寒意沁人骨髓,“如果我让你即刻动身,前往他所在的霍格沃茨去杀了他,你愿意吗?”
克拉尔噤若寒蝉,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格林德沃嗤笑,“要了结邓布利多,那个孩子就可以做到。”
克拉尔额角冒汗,有些磕巴道,“您确定那男孩能杀了伟大的……能杀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那可是魔法造诣高深的白巫师啊,与格林德沃暗里对立数十年,依然分毫未损。
就凭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格林德沃自信的点头,“当然,我一直这么确信,但——”他又凝视着克拉尔的窘相,再度提出那个问题。
“到那时,你会出自己那份力,对付邓布利多吗?”
克拉尔实在不敢应答,只能乖乖做个哑巴。
格林德沃不再看他,转身对文达低声嘱咐了几句,这才一步一台阶的向二楼卧室而去。
嫉妒,狭隘,既无勇也无智。
实在难成大事,甚至连与自己对视都不敢。
而凯瑟琳的眼睛,无贪无妒,总是坚毅又柔软,乍一看恍如清水,实则自有成算。
唉,人才难得,反而平庸之人居多,时机一到清扫干净就行。
踏出卡蒂埃住宅后,凯瑟琳能觉察到那道视线钉在后背,她绷紧了身躯,却始终都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这条路她必须一鼓作气走下去。
怀里的莱昂斯因为饥饿躁动不安起来,对,莱昂斯.卡蒂埃,是那对夫妻的儿子,凯瑟琳在儿童房内一家三口的合照背面,看到了这孩子的名字。
可怜的孩子,他已经失去父母,所以凯瑟琳要把他交给最适合托付的人。
不是孤儿院,而是那位大人物。
在此之前,凯瑟琳在卡蒂埃家的几位邻居之间来回穿梭,利用神奇的魔力探听了些事情,并往他们的脑海里植入了一些画面和声音。
做好万全准备后,凯瑟琳抱着莱昂斯在一个转角处,使用易容马格斯变成乌发蓝眸的瘦弱少女,穿着一改之前的简约奢华,朴素而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