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声不辩喜怒的嗤笑,继而是无情的审判。
“何必那么费事。”
凯瑟琳不寒而栗,下意识攥紧了魔杖,再望向格林德沃时,窗外一缕阳光投射在落地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她下意识半眯起眼睛。
待凯瑟琳适应后,渗入骨髓的凉意穿体而过,就像被一把推进阿尔卑斯山里的冰湖,又在下一秒从冰湖里被强行拽起。
她极快的环视四周,心下一惊。
没有正常的光明和温度,没有风的流动,虚空之中,只有些许不规则的镜面反射光芒。
她仍身处纽蒙迦德,但这里又不是纽蒙迦德。
“镜像空间?”凯瑟琳认出了这种咒语,有本魔法书上提及的高阶空间魔法,如今会这种咒语的没几个。
“没错。”
格林德沃把玩着老魔杖,笑意不含一丝温度的向凯瑟琳逼近。
这里是他独立创造的空间,是他规则所在。
他倒要看看,凯瑟琳还能逃到哪儿去。
凯瑟琳眼看他一点点靠近,眼中的戏谑和冷漠交织,仿佛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把戏。
她真的错的那么离谱,让先生如此反感么,反感到他要亲自动手。
他明知道他们实力悬殊,他会赢的毫不费力。
或者这就是他的目的,钻心剜骨还不够,还要连她的骨头也折断才解气?
这反而激起了凯瑟琳的气性。
休想!
她可以去地牢受罚,但不能在他面前失了尊严。
凯瑟琳没有多话,只是眉目凝重的举起魔杖,谨慎的移动着脚步。
凯瑟琳有多紧张,格林德沃就有多泰然,甚至望着她的脸色,他瞬间看穿了什么,在片刻的怔愣后,表情变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期待。
正好,他还没有正面考校过她的战斗能力。
格林德沃不急着出手,握着老魔杖的手都没有握太稳,反而自然舒展开来,微歪着头上身轻微前倾鞠躬,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
他能无杖施法,这就代表他接下来只会用一只手对付凯瑟琳。
既然他这么傲慢,那凯瑟琳就不客气了。
“粉身碎骨!”
没有行礼,没有多余话语,几道红光迅疾如流星向格林德沃打去。
除了一开始发出声音的粉身碎骨,接连几道恶咒都被格林德沃挡下,没伤到他分毫。
期间格林德沃除了握着魔杖而活动的手腕,其他地方纹丝未动。
出手敏捷,稳和准够了,可惜始终欠缺变通和狠劲儿。
格林德沃心中评价着凯瑟琳的优缺点,手腕转动着,想看看她能否接得住自己一击。
霎时间,毫无根由的喜悦砸向格林德沃,他一时大意,灵活的肢体僵住,神思不属,陷入了黏糊又无着力点的泥淖,眼前浮现令人目眩神迷的画面。
在那个夏天……才华洋溢,绝顶聪明的阿不思……
[盖尔,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不!那都是往事!格林德沃从不眷恋过去!
可接踵而至的,是那张朝气蓬勃的脸孔,眼神坚毅又倔犟,还隐约闪过惧怕。
[只要您给与我信任!]
是昏暗的书房里张望着就脱口而出的无聊话语。
[先生,您瘦了。]
更是拉雪兹神父公墓里,被蛊惑的信众里唯一清醒的那个。
[我知道我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凯瑟琳幻影移行改换了方向,数道咒语发出,这次格林德沃比之前迟钝了几秒。
幸而那股潮水般的喜悦被格林德沃抵消许多,加上数十年战斗形成的条件反射,使得他及时挣脱束缚,警醒又恼怒的把脑袋里的画面甩掉,反手一一消解了咒语,并附赠了一个回礼。
凯瑟琳及时抵抗,然而咒语爆开的余波锐利如刀,从左侧面颊擦过,极细极浅的伤口渗出鲜血。
在巴黎的时候,凯瑟琳戳穿了血盟的秘密,那时她就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只不过运气好才没事。
刚才她又用[感受喜乐],必定是勾起了格林德沃关于邓布利多的记忆。
一再的试探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格林德沃心生戒备,故技重施暂不可取。
血枯肉烂!
火焰熊熊!
两道咒语击向格林德沃,血枯肉烂被瓦解的无声无息,火焰熊熊则被反弹回去,瞬息之间奔袭至凯瑟琳面门。
凯瑟琳试图用清水如泉熄灭火焰,哪知火焰被水一浇竟蜕变成比手腕还粗的火蛇,顺着凯瑟琳的手臂就缠了上来。
肉眼看去,火焰并没有伤及凯瑟琳的外表,但滚烫灼热的痛楚由手臂蔓延四肢百骸,灼痛着她的骨骼和神经,迟缓了她的所有动作。
凯瑟琳痛的魔杖都握不稳,掉落在地。
可霸道的火蛇并没有放过凯瑟琳,仍在她全身游走,腰腹,胸膛,扭曲蜿蜒至她的脖颈。
焚烧的灼痛突然化作夺命索,在她颈间收紧了力道。
窒息感裹挟走了凯瑟琳大量呼吸,憋的她脖颈青筋暴起。
只要再收紧些,一切就都结束了。
“羽翼渐丰就会向往更广阔的天空,可惜柔弱的翅膀支撑不了你飞太远,反而会送了你的命。”
恍恍惚惚间,那声音离凯瑟琳忽远忽近,又渐行渐远。
凯瑟琳脖颈上力道骤然松开,还不待她大口喘气,老魔杖抵着她的喉间用力一戳,炫目的白光闪过,便是猝不及防的颠覆。
“砰——”
凯瑟琳摔进柔软的沙发里,由于缺氧,她眼前一黑,缓了缓才猛烈咳嗽起来。
同时她的喉咙又被老魔杖抵住,杖尖划过脆弱的肌肤,慢慢上移至左边脸庞,吸附走所有痛楚和伤痕,带起丝丝凉意。
脸上伤口瞬间愈合,灼烧的痛感也消失,好似方才只是一场梦境。
凯瑟琳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剧烈呼吸着,额头由于战斗惊惧之下,冷汗直冒,魔杖就掉落在脚边,她很想去拿,可那道阴影完全覆盖下来,夺去了她仅有的一些空间。
她眼中有一瞬迷蒙,很快便又恢复坚韧,瞪向战胜了她的对手。
格林德沃牵起嘴角,收起老魔杖,将凯瑟琳的魔杖递至她手边。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这就是魔法力量的本源。”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书房的门毫无预兆的从外推开。
文达和阿伯内西在外面等了半天,一时听到格林德沃的训斥,很快又无比安静,耐着性子又等了会儿就听到突兀的一声巨响。他们不知道那是凯瑟琳刚从镜像空间摔出来的动静,以为是有意外来袭,一齐举着魔杖冲进来要保护先生。
结果先生不仅完好无损,还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大幅度俯着身压迫而专注的凝望着沙发里气喘吁吁,似乎刚做完某种剧烈运动的凯瑟琳。
专心对视的两人被打扰,一齐冷冷望向门口处。
文达和阿伯内西仅用了两秒就收敛了差点失控的表情,一声不吭且极为默契的退出去,并带上了书房门。
凯瑟琳反应过来脸蛋涨的通红,拿回魔杖时顺势用手肘把格林德沃从身上顶开,麻利的起身后,走到房门边用力拉开门。
她把那肆意嚣张的笑声抛在身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超过走廊里的文达和阿伯内西,一路跑的快如闪电,终于躲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