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婚期前的一个月,我发现了他另有情人,甚至那个女孩还怀了孕,我不能接受,告诉我父母要退婚,我无法接受背叛,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凯瑟琳猜不到,也不好接话,只能继续无声的聆听。
文达自顾的说着,“他们说了很多,脸面,荣耀,家族之间的权势缔结,唯独没有顾及我的心情。他们说只要婚后生下长子,稳固了两家的关系,以后要找什么样的情人都随我,我父亲甚至告诉我,男人就是这样,让我学着母亲那样大度些,呵~”
说到后来,她眼中的神采又恢复不少,只是其中闪耀的是毁灭的光。
“我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和家里争执,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我直接杀了那个玷污爱情和誓言的男人,把他的尸体吊在他家族的正厅,让他们都看看背信弃义是什么下场!”
“什么家族荣耀,什么规矩体统,统统去见鬼吧!”
凯瑟琳也忍不住感叹,“干得好!”
可很快她又担忧起来,“但这样你的处境也很危险吧,后来呢?”
文达扯扯嘴角,“他们家族当然不肯善罢甘休,执意要我一命抵一命,猜猜怎么着?我父亲把我推了出去,他说反正他有私生子,大不了重新栽培一个就是了,我不听话给家里惹了祸,就当没生过我。”
混蛋!凯瑟琳心里暗骂,恨不得现在就找去罗齐尔家,把那不是人的家伙揍一顿。
“后来先生救了我,他说我身上有种不屈服旧规则和命运的生命力,他说我很特别。”
凯瑟琳就知道,先生每次都用这招,专骗小女孩儿。
文达突然发问,“凯瑟琳,你喜欢先生吗?哪怕是一点点。”
被点名的凯瑟琳毫无防备,下意识的紧绷起身躯,手指攥紧,用力的摇了摇头。
还好文达没有紧追不放,只是淡然的笑。
“在这里有无数傻姑娘仰慕甚至是迷恋先生,他们不知道,普通男人可以爱,可以恨,可先生不一样,他……”
“凯瑟琳,”文达调转话头,反抓住凯瑟琳的手用力握了握,“你很聪明,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小心些,他没有普通人的感情。”
普通人的感情,先生有过的,而且维持了几十年,只是不小心丢了。
凯瑟琳始终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无声的点头,然后哄着文达用了些牛乳姜茶。
钻心剜骨过后,实在是非常人能忍受的痛苦,曼德拉草根萃取液根本治标不治本,所以凯瑟琳又给文达外敷曼德拉草药膏,搭配水仙根苦艾汤剂和少量的镇静舒缓药剂,否则夜间文达会痛的惊醒。
安顿好文达后,凯瑟琳的脚步往纽蒙迦德最顶层去。
她敲开了书房厚重的门。
格林德沃还在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似乎每次见到他都是这么忙。
各地部署的计划,纯血家族们的试探和投诚,魔法部的最新动向,有很多事等着格林德沃做决定。
但此刻凯瑟琳只想知道一件事。
“先生,您为什么要惩罚文达?”
就因为换成了她去送信?这么小题大做不像先生的风格。
早就预料到她会来,格林德沃笔下不停,正色道,“在工作中懈怠是不容小觑的错误,我只是在帮文达纠正。”
凯瑟琳坦言,“事实上是我的错误,是我执意帮文达去送信的,错不在她。”
“即便文达有错,三道钻心剜骨也未免太过了。”
她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格林德沃在一份文件上签下大名,把羽毛笔一搁,文件拨到一边,双手支在书案上托着下巴,直视着伫立在不远处的凯瑟琳。
“文达让你来鸣不平?”
“不,文达痛的服了药就睡着了,是我自己要来的。”
凯瑟琳面不改色的回望着格林德沃,非但不怕,反而言辞恳切的继续说,“先生,请先原谅我的鲁莽,但恕我直言,跟随您多年的人,就因为一个小小失误遭到严厉惩处,其他圣徒看见会作何感想您想过吗?”
想过吗?格林德沃也在心里反问自己,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改为有些无力的靠回靠椅里,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眼前的女巫。
“我也不想惩罚文达,可无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我身边的人更要严格执行命令,这种对待工作随意的风气如果不及时通知,整个纽蒙迦德都会乱套。”
“凯瑟琳,自作主张干扰不属你的事情,你觉得自己又该遭受什么惩罚?”
“我也该承受三道钻心剜骨,但在此之前我还是希望您能听进去一点,”凯瑟琳泰然又决绝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诸如此类的事情如果一再发生,对您有害无益。”
说完凯瑟琳就要去地牢自行领罚,可格林德沃叫住了她。
“你有勇气受罚,不如把这份勇气用在更有用之处。”
凯瑟琳不解,回头无声的望着他。
格林德沃起身走到凯瑟琳近前,那双不辩喜怒的异瞳里暗流缓慢涌动。
“柏林的阿德勒家族正式向纽蒙迦德投诚,七天后为表诚意在家族中设宴。”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美差,也许暗处会有敌人,也许会有傲罗围堵,你有足够胆量和我一同赴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