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很快消散,意识停留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一个熟悉的瘦高人影在刻意释放的晦暗雾气中隐匿着。
凯瑟琳谨慎的缓慢靠近,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她没有贸然点破,只是试探着问。
“你终于出现了,是幻觉吗?还是说我……快死了?”
“不!凯特,你不会死!”
那道人影听到“死”字,终于无法抑制的跳了出来。
黑发黑眸,温柔美丽的脸庞,眉宇间多了些许沧桑的痕迹,唯独鼻梁依旧格外挺立,带着一丝雌雄莫辨的中性美。
仙女教母!真的是仙女教母!
凯瑟琳激动的上前一步,仙女教母却又在触及她的火热目光后很快后退。
怕仙女教母像小时候那样又消失,凯瑟琳没有再靠近,只是正式的说了声,“谢谢你曾经的教导和陪伴,仙女教母。”
仙女教母没有回应,或者说不知如何回应,仓促的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凯瑟琳垂下眼眸,“你消失后,妈妈也不在了,剩下我一个人真的好孤单。”她说着多愁善感的话,声音哽咽的似乎要落泪。
“对不起,我……”仙女教母转身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猝不及防之下,被凯瑟琳扑了个满怀。
感受到左手腕上的灼烫,仙女教母惊的赶紧推开了凯瑟琳。
虽然被摆了一道,可仙女教母没有生气,只是捂着左手腕发出忠告。
“凯瑟琳,别信那个男人!”
转瞬之间仙女教母就消失不见。
凯瑟琳停留在无名之地,意识变得模糊,大脑变成一团浆糊之前,不断想着刚才看到的。
原来……是他不是她。
一处屋舍内,巫师忽然翻身坐起,气喘吁吁,额汗密布,显然刚才一觉睡得不安宁。
巫师捋起左袖,左手腕内侧多了个标记。
狡猾的孩子,想凭这个找到自己么?
巫师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消除标记,望向窗外正浓的夜色,叹息一声,再也没了睡意。
夜还很长,可到底凯瑟琳是熬了过来。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丝绸被盖着她的孱弱身躯,只有一张面无血色的脸露出来,双眉紧蹙喃喃自语。
“妈妈……仙女教母咳咳咳……”
喉咙又是撕裂的疼痛。
“凯瑟琳……”
好像听到了文达的声音,凯瑟琳意识回笼,眼珠转动几下后,眼皮艰难的睁开。
回到纽蒙迦德了,凯瑟琳意识到这点放松了些。
想起梦境里又见到了仙女教母,凯瑟琳心里生起异样的温暖。
换做别人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凯瑟琳的梦境,她一定是不依的,可儿时她就受过仙女教母点拨,心里实在是生不起气。
[别信那个男人……]
仙女教母说的那个男人,是指先生么?
凯瑟琳神游时,旁边的文达捧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她仰起一点脑袋本能的喝水,试图缓解一下喉咙里的火烧火燎。
温水刚过喉咙凯瑟琳眼泪就出来了,疼的。
怎么会这么疼?她的喉咙不会废了吧?
“咳咳咳……”
凯瑟琳想说话,喉咙反而更痛,开始猛烈的咳嗽,苍白的脸咳的通红,肺管都快咳出来。
文达给她擦眼泪,解释道,“治疗师说你捡回一条命,可肠胃和喉咙被毒性腐蚀受伤,过了今晚才会好。记住,先别急着说话,咽口水也慢慢的。”
凯瑟琳不急,喉咙成这样她根本不敢说话。
梅林耶,没被毒死差点被折磨死,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患吗?
凯瑟琳睡久了头晕,就撑着发虚的身体坐起来,文达帮她用枕头垫着后背,这样靠着会舒服一点。
她刚坐好就抓着文达的手臂,用眼神询问着什么。
文达会心一笑,“放心,先生和其他人都没事。”
凯瑟琳松口气的同时又皱起眉,是谁下毒?布劳恩夫妇么?
“是布劳恩夫妇下的毒,他们把八眼巨蛛的毒液掺在先生的酒水里,幸好你喝的不多,否则……”后面的话文达没有再说,只是低着头给凯瑟琳掖好被子,免得她着凉。
结果一双手托住文达的脸,让她正对着凯瑟琳,文达有些无措。
凯瑟琳靠近了些,将文达眼底的青黑看得分明,想到昨晚隐约间就看到文达在床边陪着,她张了张嘴,还是改为用手比划,指指文达又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文达也不多辩驳,只是看了看门口道,“等奎妮来了我再走。”
她钻心咒的后遗症还没好全,昨晚刚服了药就赶来照料凯瑟琳,不过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要凯瑟琳脱离危险就好。
凯瑟琳摸着喉咙处,指腹触摸着皮肤都觉不适。
痛也就算了,她肚子还咕咕叫起来,肠胃一泛酸水,胃部也火烧起来,感觉和上次先生决斗时被火蛇缠身很像,只不过痛楚都集中在肠胃和喉咙。
又饿又痛又虚,凯瑟琳欲哭无泪,想叫妈妈又不敢张口,下意识的吞咽口水都针扎般的痛。
在凯瑟琳窝在文达怀里无声的流泪时,奎妮如同救世主一样出现了。
她给凯瑟琳带来了治疗师给的医用冰淇淋,吃了暂时垫肚子,还能缓解疼痛。
凯瑟琳被医用冰淇淋彻底征服了,有股奶香味,冰凉丝滑入口即化,吃了喉咙也不疼了。
她得救了!
凯瑟琳跟个孩子似的,吃着冰淇淋笑的眉眼弯弯,笑容里透着傻气,还偷袭的亲了奎妮一口,看到奎妮被逗的满脸通红,她忍不住发笑,笑的太厉害又呛到咳嗽起来。
格林德沃忙完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毒素转移到头部了?
凯瑟琳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正要吃呢,抬眼就看见鬼一样站那里的格林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