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义诊队开始安装仪器,布置检查室的空档,席辞跟护士小哥打了个招呼,交换了姓名,寒暄了几句。
名叫哈尔的护士小哥也是愣了一下才想起席辞来,噢,那个可怜的被雄虫抛弃的亚雌。
他记得席辞好歹也有B级,怎么沦落到孤雌院来工作了?
这里的薪水怕是攒一年都不够申请一次优质匹配吧。
见哈尔跟孤雌院的还闲聊上了,哈尔的一个同事不耐烦地斜了他们一眼:“少聊天了,早结束早回去休息,为了按时打这个卡,我早餐都没来得及吃,你还是可怜可怜我们自己吧,被编进义诊队了还不老实!”
哈尔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什么,颓颓地低头铺着消毒垫。
而那个同事则是心里郁气不散似的,摆起设备来都带着不爽的动作幅度,其他的医护看起来也没精打采的,甚至都懒得搭腔。
席辞见状微微蹙眉,温杜拉过席辞到一边,小声跟他咬耳朵。
这才了解到,义诊队的成员都不是自愿要来义诊的,给孤雌院做义诊,是教育资源部和医疗资源部联合给医院方下的命令,是医院作为高盈利组织的义务内容之一。
不仅要起早奔波,工作量大,待遇比在院还差了一大截。
医院方则常常用每年组建义诊队的名义去进行内部调动,派系之间你争我斗,没站对边的小虾米就经常被编入当年的义诊队。
在温杜的记忆里,义诊队的态度就没有好过,有时候那些态度懒散技术差劲的家伙能把虫崽的手臂抽肿。
但孤雌院这个经济条件也没法承担虫崽们自费去医院体检的费用,只能提前嘱咐虫崽们忍着点别闹,别到时候那些医护在体检表上乱写,影响了军校选拔才是不好。
席辞微微沉吟,没钱的他们确实也只能先哄着这些医护,盼着他们能好好工作了。
这一个个要么郁郁寡欢、要么怨气颇大的样子,席辞真怕他们给虫崽们乱扎。
“你们一大早过来辛苦了,有的还没吃饭吧,我们食堂给各位准备了早餐,大家可以用餐之后再开始。”
之前那位说没来及吃早餐的医护面露嫌弃地挥了挥手:“孤雌院能有什么能吃的,我们都带了营养液,不吃只是没胃口,不用你们操心。真想帮忙就让这些虫崽排队的时候老实点。”
另一名医护则是面无表情地嘱咐道:“你们这两个保育员一会儿检查开始,都不要离开,昨天第九孤雌院的保育员擅离职守,虫崽扎个针还特别闹腾,差点把我们的虫打伤。”
席辞:“……”
这么一听,感觉更不靠谱了。
雌虫崽精力虽然充沛,但服从性比起人类小孩来说简直不要好太多,这义诊队里不会也有那种扎针杀手吧?
老院长这时候已经从后厨转了一圈回来了,他用小推车装来了席辞和温杜的早餐,在检查室外喊他们出去吃。
对孤雌院之外的虫来说,餐盘一打开,就有一股陌生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检查室,勾动他们的食欲。
“搞什么?虫崽可不准吃早餐,检查完才可以吃,别给我们的检查捣乱啊。”
温杜连连表示没有,这是他们的员工餐,虫崽们的自然会等到检查结束才给他们发放。
哈尔正好走出来丢包装袋,看向推车上正蒸腾着热气的番茄酸汤和那些长得很奇怪的白色点心,他有些困惑地眯了眯眼。
他出身于末流贵族,家庭供养虽谈不上多丰足,但首都星上普通食物他就没有短过见识。
但他真没见过这种吃食。
橙红明亮的汤里还有大颗粒的肚肚果肉半沉半浮,汤汁清亮,上面还点缀着一些翠绿色的草(?),里面貌似还有一些食材,他分辨不出来,温热浓郁的果酸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彰显着一份汤的非比寻常,跟他寻常吃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周围的虫崽们围着餐车,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想要赶紧完成体检的心情无比迫切。
“我这里还准备了餐具,要尝尝吗?”老院长弯起眼笑道。
哈尔下意识想说不,但是目光无法从小推车上移开,他明明在路上就吃过营养液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