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沼泽边缘的跋涉,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湿滑。
腐殖质深厚的泥地吸吮着鞋底,浑浊的死水泛着可疑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味。
折星走在最前探路,每一步都极其谨慎,用削尖的树枝探路,选择有裸露树根或成片硬草的地方落脚。
时不时还顺手再做几个灰弹,可惜他手边的炭灰有限,不然一边走一边做,还能补充不少。
努比斯殿后,随时准备拉一把可能滑倒的队友。
小队员们虽然害怕,但咬紧牙关,紧紧跟着前面人的脚印,一声不吭。
遇到实在不好走的地方,能展开虫翼的雌崽就带着不能飞的越过去。
短短千米的沼泽边缘极速穿越,消耗了大家大部分体力。
但当他们终于踏上对面坚实的林地,回头望去,那片弥漫着淡淡雾气的沼泽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将他们与红队的追击暂时隔开。
没有时间休息。
折星低声道:“红队据点最适合设在前方那个矮山包的反斜面,动作轻,速度要快。”
七道疲惫却迅捷的影子,在林木间无声穿行。
接近目标区域时,折星打出手势,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形,借助灌木和地形隐蔽前进。
很快,他们看到了红队的旗帜——一面简单的红色布旗,插在一处稍微隆起的土包上,旁边还搭了个简易的凉棚作为瞭望棚。
土包四周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折星潜伏在一丛茂密的狼笛草后,仔细观察。
棚里有身影走动,隐约能听到低声交谈。
棚子里三个,其中一个是悠闲到翘着二郎腿的温杜,旗帜下方固定哨位一个,在土包另一侧似乎还有个游动哨的影子。
总共四个,和预料中差不多。
这看似松懈,但占据的位置很好,相互呼应,覆盖了主要接近方向。
他们这边弹药不足,不宜硬冲。
折星缩回身子,看向身后的队友。
连续奔波、紧张、体力透支,每个脸上都写满疲惫,但眼神里那簇火苗越烧越旺。
他快速低声布置:“我们需要制造混乱,把他们引出来,或者分散注意力。努比斯,你带两个,从西侧那片灌木丛绕过去,尽量靠近,但别暴露。看到我把灰弹砸在棚旁边的空地上,你们就用尽全力,把手里所有的灰弹,砸向瞭望棚和那个固定哨,制造动静和尘土,砸完立刻后撤,往东边跑,弄出大动静,假装是佯攻主力。”
努比斯用力点头,点了两个体力相对最好的队员。
“剩下的,跟着我。”折星看向另外四个,包括小队员们。
“等西边动静起来,他们注意力被吸引,我们从这个方向,”他指了指土包侧面一处有凹陷和杂草的斜坡,“快速接近夺旗。我们的灰弹也不多,争取一次成功。如果失败,或者被咬住,立刻分散,按原路撤回沼泽方向,别回头。如果顺利,就潜入丛林,准备好陷阱。”
“明白!”
“行动!”
努比斯带着两队友,悄无声息地潜向指定位置。
折星则带着剩下四个,借助地形,缓缓向土包侧面的最佳接近路线挪动。
阳光愈发炙烤,蓝队队员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汗水划过脸颊、划过脖颈、再划过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折星盯着瞭望棚和哨位,计算着努比斯就位的时间。
他手里捏着一颗珍贵的色弹。
就是现在!
折星猛地从藏身处跃起,手臂挥出,那枚蓝色的色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准确地砸在瞭望棚外几步远的硬地上!
“啪!”
色弹炸开,湛蓝的色泽在阳光下分外刺眼。
“敌袭!”棚子里和哨位上同时响起惊怒的吼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西侧灌木丛后,努比斯他们猛地站起,将手中仅有的五六颗灰弹,狠狠地砸向瞭望棚和固定哨方向!
“啪!啪!啪!啪!”
灰弹在棚壁、地面、哨位旁接连炸开,黑灰飞扬,尘土弥漫。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翼的“集火”,瞬间让红队留守的队员陷入了混乱和误判。
“西边!很多!”
“隐蔽!”
瞭望棚里的虫和固定哨的虫都下意识地缩身寻找掩体,注意力完全被侧面的“佯攻主力”吸引。
而那个游动哨,也惊疑不定地看向西边。
就是这短暂的、不足十秒的混乱!
折星低喝一声:“上!”
他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从斜坡凹陷处猛冲出去,直扑土包顶端的旗帜!
身后四名队员紧随其后,小队员们竟然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拼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