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辞从虚拟舱里出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刚才在模拟场里也没少折腾。
“席辞老师!”柯斯穆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然后压低了下声音又是一阵叽叽咕咕。
他语速飞快,把组织光献节聚餐的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
“这是您说的打一棒给颗甜枣儿,对哇老师?”
席辞颔首,顺着柯斯穆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预科校队的那些精英学员,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孤雌院那群叽叽喳喳的崽子后面,脸上还残留着比赛失利的黯然,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前方讨论火锅配菜的话题吸引,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又带着点馋意的眼神。
“他们校方也觉得一起热闹热闹,更方便他们雌崽融入队伍训练,”温杜抱着手臂,“他们还想要咱们多给几个入队训练名额,席辞你怎么看?”
“原计划不变……”席辞还未说完,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就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压了过来,席辞连头都懒得回,只凭那股懒散又不管不顾的劲,除了折星,没虫会这么没规矩地往他身上挂。
“饿了——老师——”折星的调子故意拖得长长的。
一众雌崽也围了上来,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席辞,那眼神,活像是等着投喂的小兽。
席辞也不想留在这吃什么贵族学校的工作餐,他偏过头,对大家说道:“我们回院里吃。”
这话一出,孤雌院的雌崽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那高兴劲儿,竟比方才赢了比赛还要足上几分。
“我们……也能去吗?我们训导之前说过,要我们跟紧你们的进度,我们不介意同吃同住。”几个预科学校的雌崽地站了出来,正是原定要入队训练的那几个。
柯斯穆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不介意”,我看你们这群臭小子快馋死了!
旁边那群并未入选、本该留在原地的预科校队雌崽们,也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一个个抻长了脖子,目光紧跟着孤雌院两位保育员,却谁也说不出“我也想去”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他们不像那几个雌崽,早早就同意了入队训练,也是出虚拟场之后才知道,孤雌院给的入队训练名额居然那么少,现在他们想张口都没立场。
折星虽然被席辞往旁边推了推,但还是像个无骨鸡爪一样挂在席辞肩头,眼睛半眯半弯着,“宿舍早就饱和了,我都是跟老师挤一个屋唔。”
预科校队的雌崽看向折星的目光顿时微妙了几分,像他们,可不敢跟训导推推搡搡的,这能当队长的虫果然都跟老师关系好。
他们避开折星的视线,相互对视一眼,还是之前先开口的雌崽继续道:“那我们白天去你们院里,晚上再回学校,这是我们训导要求的。”
训导是说了要跟紧进度,至于怎么跟紧——他们当然是时时刻刻跟着,才能跟紧了。
“呃,行吧,那你们几个跟我们走吧,”温杜顶着预科校队其他成员眼巴巴的目光,“咳,我们已经跟你们学校的老师商量过了,光献节会办个聚餐,到时候你们想来的都可以来。”
……
食堂里热气蒸腾,红油翻滚,白雾蒙蒙。
预科校队的几个雌崽捧着碗,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沉浮的被叫做肉卷、毛肚、黄喉、虾滑的东西……比虚拟场里闻到的还香,此刻真真切切地冒着热气,勾得他们魂不守舍。
“那个……蘸料怎么调?”一个预科校队的雌崽迟疑地问道,眼神在琳琅满目的调料台和孤雌院学员们熟练的动作间来回游移。
柯斯穆拿起一个小碗,动作麻利地示范:“蒜泥,香油,葱花,香菜,再加点蚝油和一点点醋,喜欢辣的加勺辣椒面。”
旁边迪安给自己刚夹起来的热乎肉卷一边吹气,一边补充道:“老师说过,在极端环境下,能满足口腹之欲,保持身心愉悦,是维持战斗力、凝聚团队的重要部分。你们以前学的,是把自己打造成剑锋;而懂得如何照顾自己、照顾同伴,才是握剑的手。”
“生存就是要在最恶劣的条件下,活下来,并且活得有尊严,有滋味。”
“老师还说过,战场上没条件讲究,但有条件就得讲究,这是对自己味蕾的尊重,也是保持战斗力的秘诀!”
“赶紧吃,一会儿肉老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预科校队成员们:“……”
战场秘诀是保持味蕾尊重?这理论他们还是第一次听。
在孤雌院,不会做饭,不爱做饭,才是奇怪的。
哦,折星就不行。
算了算了,他来得晚,应该是基础没打好。
折星正难得乖巧地等着席辞给他调蘸料碟呢。
一旁的利尔绷着脸,他也在等。
预科校队的雌崽瞥到那边的情景,偷偷咬耳朵:“我看他们那个队长就不像是个会的,这是孤雌院的诡计吧?这是为了迷惑我们?嗯?嗯?说话啊——”
队友不语,只是一味地暴风吸入。
“你!你们——给我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