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福利中心的活动室里,几台老旧的理发机器嗡嗡作响,正对着叽叽喳喳的虫崽们上下其手。
席辞和利尔刚跨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一台机器正执着地给迪安剃“莫西干”头,中间那条垄起的头发还被编成了歪歪扭扭的麻花辫;另一台则更加放飞自我,把努比斯的头发先是电成了一个球然后又削出一些坑坑洼洼的层次感,不知道在做什么造型。
席辞和利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迟到的庆幸。
免费的果然才是最贵的。
温杜顶着他那一头被机器修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像方块盒子一样的发型,从虫崽堆里探出头来招手,“你们怎么才来呀?快来挑发型啊,看看想做什么样的?”
“刚刚看到有卖黎明乳果的,太贵了,砍价没砍下来,耽误了点时间,”席辞目光在那两台制造“发型惨案”的机器上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杜那颗方正如同几何模型的脑袋上,嘴角抽了抽:“我觉得折星说得对,我蓄长发可能更合适。”
利尔则是安静地退到了席辞身后,表示默认。
席辞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折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一袋晶莹剔透的乳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节日小曲儿走了进来。
他那头标志性的火红长卷发在脑后随着步伐跳跃,干爽、略凌乱,看起来跟之前任何什么区别。
只见他随手把乳果袋子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袋子里顿时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果香。
“折星?你不是去那家高级美发沙龙做护理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温杜惊讶扭头。
折星瘫坐在椅子上:“唉,那里排队要好久啊,还来了个卖水果的奸商,非要让我试吃,太热情了,钱就花完了。”
“我怎么没看见那个卖果子的?光献节虽然热闹,但这条街平时也没什么商贩敢摆摊才对。”温杜挠了挠自己那个方正的脑袋,疑惑地嘟囔。
折星指了指袋子里满满当当的果子,皱起眉一副肉疼的样子道:“光献节特供,1000币一颗呢,买下它们,我哪还有钱做护理?”
“太黑心了!居然要一千一颗,明明平时也才三百一颗,就算是过节,最贵也才五百吧!没想到席辞你们没上当,折星还是上当了!”
“唔,老师也遇到水果奸商了?”折星拿起一颗饱满的乳果,直接递到席辞面前,“钱都花了,就这样喽,尝尝?别客气,虽然贵得离谱,但味道确实还可以。”
席辞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在折星那张写满“肉疼”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那袋晶莹剔透的果子,语调平平地重复了一遍:“味道可以?”
谁味觉失灵来着?
被席辞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折星脸上的肉疼表情瞬间切换,露出一个被看穿也无所谓的笑容来,“对呀,脆爽可口,乳香四溢,我换牙期都咬得动呢。”
他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泛着剔透又捉摸不透的光泽,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一边晃着尾巴,一边若无其事地把果子往席辞手里一塞。
“对了,我来的路上,在转角那儿看见三个雄虫,跟被高压水枪冲过的垃圾似的瘫在路边。其中一个还在那儿咕哝什么‘我是劳蒙德!是皇室远亲!送我去医院!’叽里咕噜的……结果路过的巡逻机器都不带看他们一眼的,真有意思。”
“劳蒙德?!”温杜一听这个名字,表情瞬间臭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厌恶,“千万别搭理那种雄虫,指不定又是什么陷阱。”
能让温杜光听到名字就这么厌恶的,还是少见。
无需追问,温杜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之前的旧怨,要大家警惕那种可恶的雄虫。
也真是冤家路窄。
劳蒙德就是之前那个哄着前任保育员诱拐雌崽给他的变态雄虫。
“啧,雄虫,”折星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却似笑非笑地转向利尔,像狐狸盯着一只误入陷阱的兔子,“不知道是哪个好心虫教训了他们,万一那些小心眼的变态雄虫报复怎么办?”
两道视线在空中撞上,一个满是玩味,一个冷而不耐,像恶劣的爪子搭上刀刃,互相试探锋利。
利尔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报复?他们敢吗?
在帝国律法里,《雄虫保护法》看似保护所有雄虫,但这护身符,其实服务的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顶级血脉。
劳蒙德之流亲身感受了来自顶级雄虫的精神威压,但凡有点脑子都不敢开口指控。
因为等待劳蒙德的,绝不会是他们想要的“主持公道”。
利尔正是因为清楚雄虫的生存法则,才用最简单的、最有标志性的顶级雄虫精神力解决麻烦,半点不担心会因此暴露身份。
那三个家伙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祈祷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绝不敢多吐出一个字。
虽然不确定这个折星到底看见了多少,但他现在真烦这个天天吊儿郎当的麻烦精雌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