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烂大门值几个钱?就算我把它拆了卖废品,也不够凯得利身上一套训练服的钱,你们敢拿这种可笑的账单来冒犯我?”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席辞、温杜两位孤雌院的保育员,再掠过那些将凯得利围住的虫崽们,下巴微扬,毫不掩饰那份居高临下的鄙夷,“就凭你们,也配跟我斯琼家族谈赔偿?”
“您也可以选择拒签。”温杜上前一步,脸上挂起一个礼节性的假笑,眼神却是少见的冷,“不过根据《帝国财产保护法》,如果走法律程序,金额还会上浮百分之三十,外加诉讼费和名誉评估费。”
凯得利的雌父满脸轻蔑,并没有被所谓的法律程序吓住。
席辞:“根据《帝国未成年收容管理条例》,双亲健在却主动将虫嗣送入孤雌院,将视为单方面放弃监护与供养义务,触发‘高阶资源强制占用税’。”
他将《帝国未成年收容管理条例》投影出来,清晰的条款被放大,确保在场每一个,包括凯得利的雌父,都能看清。
席辞声音平稳,字字清晰:“该税款为一次性征收,额度为弃养家庭上一财年可流动资产总额的百分之三十或者八千万通用币,取其高者。征收方为帝国财政司驻稽查局税务稽查办,拒绝或延迟缴纳将影响家庭全体成员的信用评级及贡献点发放。”
温杜以拳击掌,笑得灿烂:“对啊,您如果真的想弃养雌崽,那您和您的家族,恐怕得先和稽查局的执行官们先谈谈了,需要我为您联系一下办理弃养手续的工作虫吗?”
凯得利雌父脸上那种倨傲、轻蔑,在听到“税务稽查办”这几个字时一点点僵住。
像他们这样垄断边缘星矿石贸易的财阀之家,最怕的不是商业对手,而是税务稽查。
矿石贸易的运输损耗、品质浮动、星域税、矿星“灵活”用工……哪一份账目经得起税务稽查办那些鬣兽的扫描?
只要被他们抓住一个由头盯上,别说是补缴税款和罚款,整个家族集团的资金链都可能被冻结调查,到时候上下游合作商闻风而动,绝不只是脱层皮那么简单。
凯得利的雌父喉结滚动,想维持刚才的气势,却也只能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失去了刚才的高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牙尖嘴利。”
他狠狠地剜了席辞和温杜一眼,那眼神里愤怒依旧,却更多了几分忌惮和惊疑,这些底层的贫贱种,怎么会、怎么敢用这个来威胁他?
但他不敢赌。
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风险他都不敢冒,若是惹上这种麻烦,他没法跟雄主交代,没法保住在家族中的地位。
“好,好得很……” 他气急败坏地确认了温杜递给他的账单。
临走时,他每个字都淬着寒意——
“凯得利,你真是长大了,学会联合外虫来算计家里了?我自然不会将你送进这种低贱之地,辱没家族的名声,但你再也别想得到家族的庇护,没有家族为你铺路,你等着变成前线战场的耗材吧!”
他盯着凯得利的眼神已经变得既怨又恨,哪还有半分看待子嗣的温度。
凯得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稳站住。
凯得利的雌父疯疯癫癫的来,最后却火烧屁股一般地离开,离开了这个让他颜面受挫的孤雌院。
凯得利没有去看队友们复杂的目光,同情、关怀、评估、疏离……即将到来的军校选拔赛,他可能当不成队长了。
选拔赛的表现关系着未来进入什么样的军校,在军校享受什么样的培养计划,预科学校的校队队长自然不是全靠能力选取,一般还参考了雌崽背后的家族能量。
他很快就要进入成年期了,到时《帝国未成年收容管理条例》什么的……只要他不回家认错,家族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抬眼看向第七孤雌院的那些虫,刚刚他们默契非常地将他围护在身后,比起昔日队友的心思各异,这些虫还真是不太一样。
“诶,走吧走吧!继续聚餐呀,菜凉了的话可就亏大了!”迪安用肩膀撞了撞凯得利的肩头,“你今天太倒霉了,待会儿得多吃点补补,你放心吃,你雌父刚刚交了那么多赔偿金,以后你万一真被赶出家门,来我们院,饭管够哈!”
凯得利:“……”
孤雌院的雌崽真的好没情商,凯得利无语地丢下心头那点还没来得及泛起的波澜,昂着头、别开眼。
节日的氛围,似乎并未被影响,虫崽们很快呼啦啦回到了食堂。
金瑟面前摆着好几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香辣菜色。
菜一送入口中,一股久违的、霸道的灼热感顺着食道炸开,直冲天灵盖。
这滋味直接唤醒了他沉睡多年的、属于人类的味蕾记忆。
串串、麻辣烫、火锅……金瑟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隐有泪水蓄积,他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盘子,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人类世界,街头的烟火气。
他忍住哽咽的冲动,故作镇定地又扒了一口饭,压住那股汹涌起来的情绪。
“少将……这是被辣哭了?”
“原来少将也有弱点,他也不能吃辣诶!”
“但是少将明明不能吃辣,还坚持挑战所有辣菜诶……”
“少将用筷子也用得好顺啊,之前,这就是顶级军雌吗?学什么都快。”
“我要向少将学习!我也能克服吃辣!”
“哼,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