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昭远远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双手插兜,立在黄光之下。
快靠近时,她放轻了脚步,有些踟蹰,第一次见网友的警惕心此刻咕嘟咕嘟冒起泡,像提醒她危险禁入,又像鼓动她赶快进入刺激战场。
距离还有不到三米,她止住了脚步,而那人也像有所察觉,忽然转过身来。
她忽然就撞上了一双带着探究的双眼,时间暂停了两秒,隆隆心跳声后,两人心照不宣地都笑了。
周以昭走近了些,因为今天只穿了双平底拖鞋,她的头顶堪堪到那人锁骨,为了和他对视,只好仰起脖子问:“你不是坏人吧?”
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证递上。
周以昭接过,就着灯光念出来:“曹航,2015级……你今年多大?”
“21。”
叫做曹航的男生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笑了笑,并不在意女人听到他实际年龄后的怔忪。
他也向着面前的女人走近了一步,目光落到了她微微开启的薄唇上。
短暂沉默,方便两人互相打量。
周以昭从下至上扫了一眼。
只觉得他好高,肩膀宽宽,白T的袖子被他双臂撑开,鼓鼓胀胀。
昏黄路灯下,他那一头美式前刺像一片树荫,挡了大半张脸,气质又阴郁又阳光,让她琢磨不透。
她抱胸,觑着他的喉结愣神,不久后被他的声音唤了回来:“验完正身,可以继续了?”
周以昭眉心上挑:“我不住速8,我只住五星级酒店套房。”
“酒店都一样,那种是暴利……”曹航话没说完,周以昭就转身,他只好匆忙跟上,伸出手臂拦她。
他才不愿煮熟的鸭子飞了,更何况是这么美的一只。
今晚和她聊得开心,照片都没要就答应见面。
起初担心来的是个“见光死”,但鉴于她有趣,他狠狠下定决心,即便丑,关了灯就好,约都约出来了——
然而,刚刚回眸一眼,他就知道,今晚来对地方了。
那女人双手交叠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提了只小鸡黄的爱马仕菜篮子,眼睛笑成弯弯月亮,长发飘飘,裙摆摇摇,虽然看不出来年龄几许,但他闻到了她呼之欲出的成熟女人气味。
心弦就这样被撩动,都怪皮相和荷尔蒙。
虽然内心极不情愿,觉得亏,但曹航还是花两千开了间瑞吉的套房。
他一边跟着走,一边瞄了眼身旁笑得异常欢悦的女人,差点以为自己中计——这女人是酒店雇的托!
女人约他见面的音乐广场离这个酒店不到三百米,他刚刚一用手机定好房,她便张罗着带他走过去。
曹航不想当冤大头,和她并排站在电梯时问道:“笑那么开心,你不会拿回扣吧?我花两千,酒店返你五百?”
“说什么呢!”周以昭用食指戳了他手臂一下,侧身歪头看他,憋不住笑了一声,“你好乖,让你定什么酒店就定什么酒店,姐姐今晚一定照顾好你。”
心里有一面湖水,在月色里泛着橘皮光泽,周以昭在曹航眼神里偷到了些大男孩的滚烫赧然,像给她的湖里投入了数不尽的小石子,湖面瞬间变得滔滔滚滚。
在他注视下,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只觉得大腿快要流泪。
进房后,周以昭打开了所有灯,确保每个死角都照到。
然后她就安排自己先洗澡,放曹航打了会儿游戏。
没多久,等曹航裹着浴巾,光着上身走出浴室时,周以昭已晾干自己,靠在落地窗边看风景。
他趿着拖鞋从她身后覆上,问道:“怎么称呼?”
周以昭:“真名还是艺名?”
曹航:“你混演艺圈的啊?”
周以昭:“出来玩不披个马甲吗!”
曹航:“请教你的马甲叫——”
“叫我小昭姐姐吧,毕竟我比你大。”周以昭转了个身与曹航面对面。
她瞥见男生脖子上挂了一条粗粗的HardWear 18 inches项链,像是加了几小节链长,戴在他脖子上没有戴在公司那个总监Sam徐身上的choker感。
项链还在滴水,有几节镶了小钻——应该不是银的,大概是18k白金或铂金。
但转瞬,周以昭又觉得不对,大学生能戴这?
怕不是在地摊上无意间买了个造型差不多的假货吧……
不过她还是嗟叹,年轻好呀,戴个假货都野劲十足!
突然一笑,周以昭记起Sam徐被同事调侃戴这只项链勒脖子,伸手抚了抚曹航脖子上那条,问道:“HardWear是难戴的意思吗?听说很重。”
她没想他能听懂,只当自己发了个神经,却听见他回答:“谁知道呢,毕竟真的重。”
“如果太重,取下来好了。”
“你喜欢?想要?”
“摸摸看不行?”
周以昭伸手去摘曹航项链。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摘,总之就想触碰他,觉得他硬朗又自信的脸如果此刻泛红,应该异常鲜艳。
然而,他却捏住她手腕:“玩项链有什么意思,玩点别的。”
一不留神,她已让他高高架起,放在沙发后的长桌上。
“嘶——”后背让冰凉桌面激得瑟缩,周以昭一着急,双手捞去曹航肩上和背上。
指尖微微触碰,划着刮着,她想借力逃离身后的冰冷,克制地没用太大力气。
但曹航却被她刮得一震!
仿佛身后几簇麻筋勾紧了,由肩至腰的每个毛孔颤抖着竖直了旗杆,激扬又潮热。
一群小蚂蚁被她指尖指引,一边攀登一边轻咬,争先恐后从脊背爬到颅顶,刺痒难耐。
他只感觉大脑宕机,神经短路。
以往大多时候,他以征服者姿态,高高在上横冲直撞,鲜有势均力敌的对垒,偶尔也渴望被另一种力量支配和占据。
而周以昭,恰如其分地来了,如愿以偿地支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