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桌前。
任谁也想不到堂堂冥王竟然是个年轻人,面容姣好,不严肃反倒像是个温和的领导,“来,正好尝尝我泡的新茶。”
说着给他将茶送至他面前,千庭长风接过后细品了一口。
冥王知道他在做什么,无奈道:“我以前还天真以为你见了这一面就真的放下了,原来还是没放下。”
千庭长风放下茶盏,“能追取的东西为什么要放下?”
冥王:“果然人都是贪心的。”
千庭长风反问道:“那你呢?你一直等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对方不答话,他继续说:“我不认为我会失败,九百年过去我们可以重逢自然也能相守。”
冥王点点头淡然一笑,“那本王祝你们成功。”
千庭长风向冥王交代了幻境里的一切,包括那个黑衣人。
冥王听了他的话,说:“我印象里也没有这号人,我帮你找找。”
千庭长风不疑有他,起身离开。
冥王叫住他,“那失去的神力你打算怎么办?”
千庭长风:“迟早会拿回来的。”
冥王:“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千庭长风:“多谢。”
***
“好啦,别伤心了,你这样空想也没什么用,只会徒增烦恼。”
那天从幻境出来后,夏辰安就再没见过千庭长风,他想求证的事也一直没成功。
在他的记忆中一直有一个人,那人眉目不清,却总在他需要的时刻出现,每次匆匆一现后又重新消失。
可即便如此天生灵感俱佳的他也总能在他对方不露相时感知到他的存在,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我知道你在看我,但为了不吓跑对方我们都默契地选择不说。
小木头趁他走神再次咬掉了他手里最后的甜筒脆皮,然后满足地拍拍肚子。
夏辰安回过神手里就只剩不能吃的空壳了,他气死了,对着木头脑袋就是一记重击。
“哎呦——小气鬼!”小木头得了便宜还叫屈 ,“杀木头啦!”
“再叫,我让你以后都叫不出来。”
小木头马上捂住自己的大嘴,生怕被小气的主人粘上。
夏辰安甜筒也没吃上,更郁闷了。
他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小木头表情贱兮兮地跑过来,“你不会是喜欢那个长发飘飘的…鬼吧?”
夏辰安瞪大双眼反驳,“胡说!”
小木头幸灾乐祸,“你急了你急了!”
其实他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何种感情,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小木头盘腿坐下,这是他最近跟人类学的新姿势,夏辰安听着他骨质疏松的声音,“你要是脱臼了我可不会给你接。”
小木头对他指指点点,“没良心,我这是在关心你,你就这样咒我?”
“要我说啊,咋们人还是得找个人在一起,你看你要是真喜欢那只…鬼,这能长久吗?人鬼殊途。且不谈感情,你是会死的呀,万一他真喜欢你,你走以后他怎么办?我看前两天追你的那个妹子就不错,长得好看有教养,还……”
小木头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黑猫扑倒在地。夏辰安赶紧起身,黑猫正对小木头发起猛烈的进攻。
“叫你乱说!”
“叫你乱说!”
猫竟然开口说话了!
终于夏辰安认出来了,那是千庭长风的猫。
正准备出手劝架,身边突如其来的清凉感让他浑身一僵。他缓缓看向身侧,玄色长衣、墨绿色的头发再到素白的脸最后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大概受了小木头那番话的影响,此刻他竟不敢多看。
千庭长风也没说话,曲起一条腿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缘故,夏辰安觉得凉快多了,他们像上次一样享受着彼此都在的惬意时光。
最终夏辰安还是说出来那句想说很久的话,“千庭长风我知道你是谁了。”
千庭长风眯起眼笑了,“这次不诈我了?”
夏辰安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千庭长风敛了笑意,说:“不是故意不现身……”
夏辰安突然任性打断他,“知道,您老人家日理万机,忙得很,哪有空管八岁小孩的事。”
千庭长风:“你……还记得?”
没错,在夏辰安被孤立的孩童时光里有个人曾经许诺要教他写字,但那个小孩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兑现承诺的人。
他一直认为小孩忘性大,很快就不会记得他了,自然也不会在意他随口许下的诺言。
夏辰安躺在草地上,枕着手臂,“要让你知道,小孩也不是好骗的。”
千庭长风笑道:“的确不好骗。”
千庭长风回头看向他时正好背光,夏辰安有一瞬恍神,这人的身影与记忆中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正好对上,此刻他无比确幸这个陪伴了他二十年的人就在眼前。
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千庭长风见他一直不说话,“怎么了?”
夏辰安抬手挡住阳光也挡住那张脸,“没事。”
千庭长风跟着躺下,长发铺了一地。
本来还在伤感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走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赖在这儿了!
夏辰安本来也不想他走,但还是得说:“这可没地方给你住。”
千庭长风:“有窗就行。”
窗?
突然想起好几次夏辰安感应到他都是在窗边,所以他以前也是陪过他的吧,在寄宿学校的那个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