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两个字没说出口,谢令闻就被度渊的坦率给噎得半死不活。
“赶紧滚,当心给寨子招来麻烦。”
谢令闻严肃道,“你知不知道度平很想抓回你。”
度渊那双锋利俊美的长眉微微一挑,“看来谢医师这段时日知道了不少土司府的隐秘。”
“并不是隐秘,度平甚至在言语上试探过我,清江寨到底有没有藏匿你。”谢令闻老实回道,挣扎几次,发现挣扎不开度渊铁钳子一样手,就只好老老实实任人抱着。
“他还能活多久?”
度渊面不改色将两人身体用被子蒙住,竟然在土司府这个危险的地方和谢令闻纯盖被子聊天!
这家伙有没有点风险意识,你换Judy和允文,谁敢这么做啊。
“我买通了张师爷、柳师爷。”
哦,前面那一句话,就当我没说。
两头下注的老货不可能让度渊这个潜力股在此地折戟沉沙。
“不到一年,他太着急了。”
谢令闻拍拍度渊放到自己肚子上的手,“你想回来?”
“不,我的好三叔就算便宜了穆家。”
度渊嗅闻谢令闻身上沾染的药草香,像是一只大猫,确认自己看重的猎物有没有被别人标记气味。
他联系上父亲的旧部,时间过去五六年,忠于父亲的人并没放弃,而渴望推翻度平的人,也没放弃。
依靠阴谋诡计得来的位置,和依靠暴力得来的位置,终究有所不同。
滇西南至缅附近的十八峒二十四寨,不是都渴望有一位土司,在自己头顶上扬威作福。
只是这些话,很不必与谢令闻说,这天真的小少年,不需要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多么关键又暧昧的位置,度平的生死掌握在他手中,滇西南的命运是乱战还是和平,也掌握在他手中。
度渊只是,巧妙地影响谢令闻的判断,让这杆天平偏向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他活着,清江寨不安全。”
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侧躺在趴着的少年人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用两根手指绕着他一缕黑发,语气漫不经心,好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三叔早就想反叛朝廷,投入大西王麾下,还有什么比前锦衣卫指挥使、前东厂都督的脑袋更好的投名状?”
度渊用手丈量自己与谢令闻身材上的差距,发现这人腰肢和自己两只手掌合围的宽度差不了多少。
真细。
“张志纯在蜀中,长鞭莫及。”
谢令闻在政治上的敏锐,不输于任何个中老手官场油条。
“黔地归了张志纯,你叔叔才会考虑投名状。”
只有十几条讯息,谢令闻就能以此推断度平现在面临什么样的难题。
“喂,你只是想让他早点死而已。”
谢令闻转过身看着度渊,脸上浮现出了然和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我告诉你个小诀窍,请一名巫医,告诉他他现在食欲不振,是因为腹中积水,在腹部开一个小口,把这些积水放出,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届时,我会为你找的人,说上几句话。”
布局,越简单越好。
这里的人懂什么医疗知识?
比如一次性不能放太多,比如需要防备伤口感染,比如放腹水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划伤脏器,谢令闻要做的,只是隐瞒手术风险而已。
医生为何要讲医德,不正是因为不讲医德的不是医生,是杀手。
合理合法,甚至还能收获感激。
“我以为。”
以为什么?谢令闻会害怕?
度渊与谢令闻双目对视,两人相对而笑,确定了,都是白切黑。
“这老家伙拿着我当枪使,明摆着是要我的命,谁会喜欢小命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谢令闻固然有者穿越者的理想主义化天真,当然也有权贵家庭出身被放大的的斗争本能和自私自利本性。
说起来,他和这位原身谢公子,还真是处处相像。
你不死就是我死的情况下,谁会烂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