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是说,那件事。
谢令闻暗暗点头,若能找到机会,一定再问问具体详细的答案,藏地大和尚,具体是哪块的大和尚。
鬼神之事,不好说啊。
谢令闻由衷感觉到,并非世上奇人轶事多,而使自己见识太少。
缅地老王,是先先帝宪宗时登临的反贼,搅乱西南三十年,若非彼时有郑重横空出世,缅地指不定真能独立一国。
能成为这老王的国师,这崇明大师父,奇人,高人也。
这不说明,此人的话更为可信?
梦是甜的,谢令闻闭上眼,仿佛回到了家里,吹着空调,吃西瓜,身旁是严肃的大哥,厨房里是忙碌的爸妈,电视上播放着黄金档节目,而他吃完西瓜,正准备回到房间,裹上被子,沉入梦乡。
好久,没有梦到家人了啊。
谢令闻吧嗒吧嗒嘴巴,不无遗憾的想到。
万一,我回到家里,父母已经离开怎么办?
这恐惧没有攫取他多久,就被什么东西舔舐脖颈的触觉惊醒。
“小翠花,你主人又偷偷放你进来!”
谢令闻一把抓住胖的不能翻身的大肥蛇,气愤地指点道。
大肥蛇一双豆豆眼无辜地看了看谢令闻,好像在说,窝什么也不知道口牙。
度渊正赤膊上身,春捣糯米饭,昨天他就说,怀念在闽地吃到的麻糍,一定要让谢令闻尝一尝。
“谢医师,度先生。”
一青年在院子外看到研究糯米麻糍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两位怎么没到村子中心去。”
“村子中心?”
谢令闻疑惑道,“可是有贵客来?”
“非也,还不是山下那头人白嗄,又来向陆哥投诚。”
青年嘿嘿一笑,拿着一壶酒转身离开,他今天来谢令闻这儿买酒,顺带捎来这消息。
“看来陆叔不想接受这头人的投诚,也不想得罪。”
不让谢令闻去,防止那头人言语上给谢令闻下套,告诉谢令闻这消息,是为让谢令闻清楚发生什么,以防下次下山被人堵住,一问三不知。
滇地土皇帝度氏最后一名能抗事儿的土司倒了,对这偏远地方来说,无异于中原天子自焚。
朝廷没了,能以大义镇压地方暴乱的土司死了,新上来的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家伙,能力还没度平一半,先给了自己两刀,逼走那两个替将死的度平维系滇地局势的师爷。
当真是,红河谷上十八寨,已经是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也不夸张。
度平终归要死,没有一个能力远胜于他和他的父兄的继承人,滇地迟早乱起来。
以前还有朝廷,现在中原自顾不暇,谁管得了你偏远地方自杀自灭。
“我们只想和诸位大人交好,并无其他意思。”
头人白嗄很明智,一上来就说投奔并不现实,旁人不是无缘无故庇护你。
他抬了两箱子东西上山,这两箱子东西没人能拒绝,谁会拒绝上好的刀剑箭矢和一把寒光冷冷的丈六长枪。
尤其是清江寨这等习武之人占据多半个寨子,对兵器的消耗是个大问题。
深山里,哪儿能找到能修刀剑的铁匠,旁的不论,保证熔炼炉温度的煤炭都不知道从哪儿找。
“我知道一处村寨,有一位打铁匠,家传的功夫。”
头人用生疏的汉话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精明的老家伙,陆城嘬嘬牙花子,转头看向纪炳文。
“那就多谢您了。”
看来比起多一个麻烦,和聪明人合作,总是让人安心。
之前那句谢令闻能当头人的话,只不过是试探罢了。
“这事情,靠谱么?”
谢令闻仔细观察着地上罗列的兵器,原谅他,他看不出这些玩意儿的质量,只觉得寒光闪闪,应当十分锋利。
“山下几个寨子各有打算,他们只是不想打起来而已。”
和中原有了官府,就有了法度不同,滇地的流官,也就是土司起到的只有镇压、裁决和□□作用。
依照这些寨子之间争地,争水又争夺女人的习惯,没立刻打起来都算作克制。
之前争斗还有土司摆平,现在不打的彼此半身不遂,那肯定没办法平息世态。
把握机会,清江寨,或许能借助这个机会一跃成为大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