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颜说中原人讲究成家立业,首先得有个家,否则‘岳父岳母’这一关过不去。”
陆城和纪炳文之间的相处让度渊看的很羡慕,度氏大房一脉全数陨殁,回忆起父母之间过往,度渊并无找女人成家的打算。
“嘶嘶。”
翠花蛇从他袖子里爬出来,“咳咳。”
翠花蛇不满,张开嘴巴,狠狠咬住度渊的衣袖。
“行了,当心他把你泡成药酒。”
度渊违拗不了这肥胖过度的小家伙,只得按耐住吃蛇羹的打算,放它去寻谢令闻。
若有一天,谢令闻知道翠花蛇与自己心意相通,度渊罕有的擦了擦冷汗,无师自通了社会性死亡这超前概念。
“寨子安放在清江寨脚下,与其成犄角之势。”
度渊虽没学过兵书,对于滇地山林该如何布防,知道的要比陆城更多。
正常的寨子,从山顶绵延到山脚,屋宇错落,方是能容纳千数人口的大寨。
太阳从山顶照射下来,落到山脚的吊楼上,天亮了。
一夜没睡好,回到山上家里的谢令闻在吊楼外挂上今日不接诊的牌子,决心安心睡大觉。
做一夜噩梦,有一头老虎追杀自己,谢令闻跑得腿软,摔倒在地上,本以为会被吃掉,结果那老虎,舔起他粉嫩的身子,吃得津津有味。
“什么奇怪的梦境,真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梦。”
谢令闻撇撇嘴,这段时间绝不会去招惹度渊,每一次招惹这家伙,一定睡不好觉,不是做奇怪的梦,就是被这家伙雷霆发言震惊到无法入睡。
他总觉得无论男女,用下半身思考,忠贞这二字,总要打个问号。
度渊知道谢令闻这么想,冤屈可真无处诉说。
二十岁的老处男偶尔幻想喜欢的人,顶多算思想猥琐,和重欲这二字怎得扯上关系?
“小谢,正好醒了去送送老徐。”
陆城叫道。
徐明自从逃难到清江寨,闲居山林的闲暇,也不能抵消家人遭难的苦痛。
他身背行囊,身边是一匹好马,要孤身上路,寻觅可能尚未离世的妻子。
“妻儿,哈,妻儿。”
曾与他们一道去往普洱城的文襦艺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兄弟们都有个安身之所,没有随朝廷殉身,值了。”
这人到中年依旧眼神锐利的老鹰犬点点头,拿过谢令闻给的十六片金叶子,“多谢,咱们有缘再见。”
并无伤感送别,也无什么别离愁绪,陆城和受过徐明恩惠的几人送出自己的体己,就此告别。
“这就是乱世。”
陆城感叹道。
中原战火正炽,因为一个梦回到中原,说来荒唐,其实心酸。
“您瞧那位吴王,可有定鼎中原之意?”
谢令闻远远眺望,直到徐明身影消失在山间,拿起一张信纸,回身询问陆城。
“南据金陵,有北上抗掳之心,谁知道呢。”
谢令闻总觉得这位褚老爷,似乎有那么点致敬大历开国皇帝的想法,连盘踞金陵的王号也是吴王。
与其让蛮夷统治,还不如继续让汉家天子盘剥。
至少这些家伙更懂仁义礼智信,不会搞出人头酒杯这等中古才有的狠活。
“度渊,你的寨子打点好了啊。”
度渊背着一筐子银饰上山,这可恶的家伙,赠给谢令闻的银饰只是冰山一角,比那个还精美的银饰,这家伙有整整十五箱。
土司就是土皇帝,看到山洞里藏着的十五箱金银,谢令闻才有点实感。
把整个清江寨刮干净,能刮得出来一箱子金银吗?
“我让他们建寨,就建在清江寨脚下。”
度渊解释道,“日后得让你这个大巫多多照顾,我手下那些人,对你能在这种地方种出粮食,都好奇的很。”
谢令闻很是大方,“你带来的那些人是青壮,无论哪个寨子都愿意要,我怎么会不欢迎他们与咱们一道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