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竟回来了?”谢令闻很惊喜,上次见古老三不过两三月,他还惦记着从古老三手里定的粮食蔬果种子,可想他今日来村子里了。
古老三受过谢令闻恩惠,兼之觉得谢令闻这个后生人不赖,喜欢和他交游往来,见了谢令闻拿着小罐子要到陆城家,也是惊喜,两人一道说着天南海北的闲话进了陆家。
“小谢,快来吃这个,你纪叔猎到一头小野猪!”陆城拉开门让两人进屋,一锅香气扑鼻的炖猪肉在锅灶上热着,陆城今日如同个贤惠夫君围着围裙做饭,纪炳文到一旁去坐着坐享其成。
“度渊在睡?”
“昨日熬糖熬的晚了。”谢令闻把小罐子塞给陆城,“陆叔、纪叔这是我俩的孝心,您二位收着。”
陆城知道谢令闻脾性,不收这些东西他反倒会多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这一罐子小碗红糖,“下次我上山采菌子,给你摘点牛肝菌。”
谢令闻有些腼腆的笑了,“谢谢陆叔。”
四人围绕在一张桌子上用饭,纪炳文左手拿着筷子,右手垂落在身侧,这样的举动让他看起来异常怪异。
“纪叔受伤了?”谢令闻关切道。
纪炳文苦笑一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上山时摔伤了。”
没伤到骨头,胳膊上被划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陆城按照谢令闻平日处理伤者伤口的法子处理,给纪炳文裹上蒸馏酒泡过的纯色细棉布,所以今日是他下手做饭。
“还是身边有个伴,这日子才能过下去,有人知冷知热嘛。”古老三评价。
他看了看成色上好的红糖,念及谢令闻说的生意,心中火热,“谢公子可想过说亲?”
谢令闻啊了一声,惊讶怎么话题跳跃到这上面。
纪炳文神情微动,“是啊,村尾的老学究也和我问,他那个孙女今年十四,正好是该说亲的年纪了。”
十四,谢令闻如遭雷击,如果我没计算错误,现在我才十七。
十四的未成年和十七的未成年?
谢令闻心里还挂念回家那档子事,就算到了年纪也不会惦记娶媳妇,平白给自己留下挂念,祸害了好人家的女孩儿。
未成年更加不可以!
他连忙推拒,自然没看到陆城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子,你该不会得手了吧?”到了晚间,度渊从床上起来,照例到院子里练刀,隔着院子门,陆城喊道。
度渊愣住,推开门让陆城进来,“陆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前些日子,谢令闻还惦记着娶个媳妇过日子,待到和度渊相处一段时日,媳妇也不娶了,小姑娘也不看了,一心一意和度渊筹谋着把两个人的日子过好。
这不是得手是什么?
“您那侄子还不懂断袖是什么意思,得手二字,当不起。”剥开伪装,度渊并不是什么懂礼貌的后生青年,淡淡说了一句正在努力,就没再解释谢令闻的变化。
他们虽睡到了一张床上,可度渊只能忍着火气抱香香软软的人当根木头,生怕哪一天这人生了气将自己赶走。
滴水穿石,这段日子谢令闻明显开始依赖他,两人之间更亲密,成功争取名分指日可待。
度渊是憋屈并快乐着。
“按你这么说,小谢觉得自己年纪小?”陆城摸摸下巴,忽而笑了起来,“这孩子可真是。”
谢家这独苗苗喜欢上男人,那这千年世家嫡出一脉可真就绝了后。
联想到中原混战的情形和未来若有雄主的可能,陆城了悟出一点谢令闻的用心。
可谢令闻真没想那么多啊,世上哪儿有千年不败的世家,绝后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