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闻从前还觉得，自己身上很有一些剑术功夫，在队伍中勉强算一个战力，可如今在陆城手底下练了十来日，却真是羞愧万分。

世家公子学的花拳绣腿，怎么能和徐明、陆城这种杀人无数的老番子相比较。

“很好嘛，能格挡我三次，我在你这个年纪，还被师父打得满地爬呢！”

陆城哈哈大笑，这俊雅的锦衣卫正三品指挥使有着与俊雅清秀容貌完全不符合的性格，狂放粗糙，也真亏了纪炳文努力维系伴侣俊俏公子哥的外在形象，勤勤恳恳为人修脸、梳头。

上下位这个问题，纪炳文寸步不让，可平日里却甘心做个贤内助，被众人当作陆城媳妇。

纪炳文为谢家三兄妹做好饭，额外给谢令闻加了一块猪大骨，犒劳这孩子每日勤恳练习刀术剑术和射箭的功夫。

耕种田地、打理花草、上山猎了一只兔子两只山鸡。

太阳落山后，谢令闻独自在后院回味今午间陆城那一刀的精妙所在。

“咳咳，谢少爷，你很想练习刀术？”

度渊刚刚从山脚下的苗寨回到谢令闻家中，见他依旧辛苦练习，不由得开口提点道。

“你连劈砍动作做的都不标准，就想学习那位陆先生的刀法吗？”

将谢令闻、陆城、度渊的刀术做一个划分，谢令闻现在在幼稚园迈向小学阶段，能拿起刀砍向敌人，知道劈砍格挡的动作如何做，就是没有打下向更深阶段迈进的基础。

而陆城是博士阶段，放眼天下锦衣卫，陆城能爬上这个位置，凭借的不还是身手、刀法和在战场上积攒出的战斗经验，堪称恐怖的对战强敌战斗经验，是陆城、纪炳文和度渊拉开距离的重要原因，辅导谢令闻，却是揠苗助长过多。

但度渊不同，他久在山林，与野兽搏斗更多，处于能轻松应对敌手，但无法在战场上生存的高中生阶段，败于那两个杀人杀得身上带煞气的家伙并不奇怪。

懂得刀剑用法，接受过系统教学，有一定杀人经验，在山林中锻炼出独特的刀术风格，他辅导谢令闻刀术，刚刚好。

谢令闻转过身，想到这苗人在山林间谋生存，身手定是极好极好，肯定比自己这个安乐窝的少爷强，眼眸霎时间亮起。

他郑重抱拳行礼，“还请段先生教我。”

为了哄骗谢令闻，度渊特地用大理旧王族的姓氏给自己取了个段正的假名，此刻倒有些不乐意，回到滇缅的路途上，这有些蠢笨的中原少年令自己屡屡丢人，总是要让他叫着自己的名字好生恭维一番才好。

没办法，继承自优良家族传统的度渊就是这样喜怒无常，斤斤计较。

“我很仰慕陆先生刀术，只要你允许我白日在院落中观看你们对练，为你补补基础自是小事一桩。”

度渊说道。

这个理由并不过分，只是在自己学习时观看而已，谢令闻点点头，“可以，我和陆叔说一句。”

但是总有自己仰仗交情给人寻麻烦的意味，谢令闻计划从山脚另一边的苗人寨子里拿木工活买二斤牛肉，给陆城。

“提臂膀，手部和腕部一起发力。”

壮硕的苗人从身后环抱住谢令闻，握住他的手，带他感受握刀的姿势。

“劈砍时心无杂念，只盯住眼前的木桩。”

有些暧昧的动作被谢令闻全神贯注的练习搞得坦坦荡荡，度渊却有点心不在焉。

少年人身上干净的花木皂角香气让人闻了略感不适，谢令闻非常、非常爱干净，特地制作了花木皂角自用。

一个男子，身上花香、果香四溢，度渊在心中评价道。

中原的贵族，当真毫无英雄气。

而且，就这位谢少爷单弱的臂膊，劈砍半天，连木桩子都劈不断，练好了刀术有什么用？

度渊毫不留情嘲笑道。

“你们中原贵人，都是这副瘦弱模样吗？”

“谢少爷，你能拿动买来的那把苗刀吗？”

“我不是什么贵人，而且我才十六岁！”

谢令闻非常不满，这家伙仰仗着身高体健，已经嘲讽过谢令闻很多次身材问题。

他没有自尊心吗？

可恶的家伙。

谢令闻手下发力，咔吧，劈断了这根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