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萌生出一丝丝怀疑,不,并不是一丝丝。
行走在山林中,就能捡到一个身上携带大量首饰的生苗,这合理吗?
我甚至都没看到他的居住地。
要揭发度渊吗?
到了夜晚,两人继续练刀,谢令闻把度渊制作的木头桩子砍得叮当作响。
“段公子,我能去看看你的居住地么?”
谢令闻低着头擦拭苗刀,不经意间询问道。
外面一直有虫鸟和青蛙的叫声,村落寂静,只有隔壁房子纪炳文和陆城打闹的声音隐隐传到院子里来。
为了以身作则,也为了指挥、快速应对外来进攻,陆城、纪炳文和几个千户,把房子盖在村子外围。
还有一重考量,众人都是刀枕在枕头下面过活了十几年,一时间无所事事,难免无法放松神经,村子建的稀稀落落,到了夜间,人声寂静,也极为适合神经衰弱的老番子们安神静养。
度渊轻轻摆动刀尖,笑道,“怎么不行,恩人要看,我自是不会推辞的,只希望你看了我居住的地方,莫要嫌弃我才是。”
他在考量捂住谢令闻的嘴巴,风险是多高。
可惜,看了看仅隔了一道篱笆的陆家,度渊把那把刀的刀尖朝向自己。
他记忆力超群,逃往此处的路途中见到了五六处猎人开辟出的暂居点,随便找一个地方,充当住所,还能卖卖惨,留在村子里继续接触这些中原人,从谢令闻身上学习中原知识,何乐而不为?
除西南边的僳僳族和傣家人,山林间的诸村寨部落,都是以游猎采集为生。
游猎采集代表着食物来源不稳定,生存质量全靠天气决定,非常依靠年轻人口的基数,在桂地山林中,度渊甚至要想办法赡养上了年纪的老者,全部是青壮组成寨子里,老者的存在,会拉低整个村寨的生活质量。
薄情寡义如度渊,却得想尽办法赡养那些年迈老人,也是头人这身份发力,才让度渊人性占据上风,略干人事。
到了寨子,他观察到,这些中原人,仿佛却不是很担心食物的样子。
谢令闻在村寨中饱受尊敬,甚至有几个人为弟弟上门说和谢婇、谢浣婚事,盖是因谢令闻不仅是医生,还是一名半吊子农学专家,为村子建了水车、灌溉系统,在他的带领下,众人在山附近开辟出一些梯田,竟眼看着就能解决主食问题。
这样一位实干家,能不受人尊敬?
度渊安安稳稳在村寨里一整月,没一个人提出质疑,当然归结在是谢令闻捡回这人的份儿上,大家都默认这是谢家一份子了。
度渊认真偷师,时不时还要跟随着他们下地生产,自己记了一个小本子的农业生产要点。
能就这么着走了吗?那肯定不行。
他甚至预感,自己观看陆城和谢令闻、纪炳文练刀剑,上山锻炼,再过上一两月功夫,能明悟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刀法。
诸多好处在,度渊是一定要想一个万全的主意,继续在这儿留着。
天公作美,天公当真不作美。
第二日,山间下起细细密密的小雨。
“还要去看吗?”
“怎么不去看。”
谢令闻心中怀疑愈加严重,咬咬牙,拿出自己编制的亚热带版本蓑衣,“我很想去看看,你也好趁这个机会,把东西搬来我家,相处这么久,我早就想收留你了。”
摒弃度渊人刻薄非常,性子古怪,待人冷淡之问题,他为人处事上很能够做一个领导者,此前地里的活计,都是亲身去做,尝试可行之后才指挥众人继续,事事出力,不贪功,不偷懒,不占小便宜,众人都喜爱和他一道干活。
若非生苗身份,却有许多值钱银饰这一点让谢令闻不自在,他早就提出招揽人手,给度渊修筑房屋住下。
两人启程,清江寨位于怒江分支,名为清江的河流中段,陆城为了省事儿,索性就给寨子取一个清江寨的名字,简单好记,方便外出时报名号,为清江汉寨某某。
两人从寨子出发,沿着河流一路北行。
二三十里后,一栋破旧的房屋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河谷地带,谢令闻仔细打量。
在河谷地带建房子,他这家伙当真不怕泥石流吗?
河谷里也是植被遍布,唯一的好处就是离着水源近,周边有成材的树木方便取用,毕竟人类是一种逐水而居的动物。
有能建房子的树木,有水源,在这种原始地方已经是很好的居所。
“这就是我家,可惜比不上你打理的好。”
度渊淡淡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