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闻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带了合适的药。

“需要把伤口处的腐肉剜掉，你能受的住？”

谢令闻跳下马，从马匹背上拿出手术刀、酒精和被放在酒精里的轻柔布帛，原谅他不会做碘伏，那东西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刺痛。

古老三是个好汉子，从始至终，只发出过一两声闷哼，当然，这也有谢令闻要求他用布条堵住嘴巴的原因。

“来。”

小锅上咕嘟咕嘟，熬煮着野菊花和蒲公英，这两种东西都有解脓的作用，谢令闻已经用蒸馏清洗过伤口，将脓水和腐烂的坏肉清理，接下来是清创工作。

“有盐巴吗？要细盐。”

肩头虽然剧痛，可古老三如同放下一件重量超过承受能力的铁壳子，活动活动肩膀，坏脓的地方被剜出，让这个汉子轻松不少。

接下来，是引脓，谢令闻再三观察过手上没有破口，用一壶酒清洗双手，拿起这些人带来的桑皮，滚成线，泡在盐水里一会儿，插入伤处。

黄色混合着血丝的脓水一点点被导出到水盆里，古老三不由得大呼一声，“痛快。”

“行了，有生肌散，给他敷上，定时更换棉布。”

纯白的棉布被裹上肩膀，古老三对谢令闻感激非常。

“蒲公英、黄柏、金银花，随便一种，和上草煎服，或是去中原人聚集地，找一找有没有牛黄解毒丸。”

谢令闻叮嘱道，“你只是伤处好了，身上的风邪还没有处理，记得处理，我只给你喝了一点蒲公英的水，应当济不得什么事。”

古老三连连点头，对谢令闻更加恭敬。

山林中，有一种医师最受人尊敬，那就是擅长治疗外伤和虫毒的医师。

身体素质好，不用担心风寒，可这虫毒和外伤，谁都没办法。

众人继续赶路，古老三身上轻松，指挥起马帮更加得心应手，谢令闻被编入队伍中央，和度渊一起，重点保护。

路途漫长，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没个受伤的时候。

走了一整天，氏龛寨到了。

这是一座大寨，约莫有一万人规模，从山林中的小路往下看去，村寨的房屋绵延无际，叠满整个山谷。

“这里的土民极喜爱洁净，你们把头发梳好，身上换一件干净衣裳。”

一名名穿着颜色鲜亮无襟小褂的土民在寨门口进出，谢令闻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稍微给了自己一点安心感。

他也有一张面具，用以掩盖很可能被张师爷上报给土司的脸，一张能将土司度平，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脸。

谢令闻，很值钱。

至于到了这种地步，两人还非要走出清江寨这个安全区，人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坐井观天。

谢令闻需要的药材，必须自己采购，就算落入到土司手里，陆城与纪炳文也能将人赎回，顶多付出一些金银。

没人会得罪好医生，医疗条件越落后的地方，越是如此。

古老三一行人去送信，谢令闻等人在寨子外等待。

“谢医师，头人请您进去。”

一名眼生的马帮中人说道，古老三满面怒容，拽着一个青年走出，陪笑道，“不必，我去应付头人，谢兄弟，你们快走吧。”

随即一脚重重踹在与他面容有九分相似的青年脸上，这青年立刻鼻血狂飙，哀嚎起来。

“老四，你管不住下半身，这是个大毛病，我得送你到大和尚的庙里治一治。”

原来是被人卖了，谢令闻想到。

并不意外自己会遭遇这样的事。

“带路。”

“哎呦，谢公子，小祖宗，你可是那两位主的亲侄子，您出了点事，整个滇西南我都没法呆了，不过是个山寨子的头人，我去应付。”

谢令闻无奈道，“诺，头人在那儿呢。”

寨子口，已经集结了近半数青壮。

那头人听闻有人善治外伤，已经按耐不住，亲自出山。

谢令闻叹息一声，“还请你为我们解释，我们需要一个落脚处，请头人提供。”

本来，齐景春就计划从村寨中雇觅一行人与他们同行，山下的土民要价高，他没能接受，这可好了，现在是送上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