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空姐见我流鼻血给的。”
方境北:“……”
当他傻吗?空姐会给她Prada的眼镜布?
她不愿意说,他也没逼问,把布晾在椅子靠背上,又问起家人身体情况。
“挺不错的,爷爷心情挺好的。爸他骂起我来中气十足。”方镜西夹了一筷子牛肉。
她不吃羊肉,所以他俩一起吃火锅从来都不要羊肉。
方境北给她夹菜的筷子顿了一瞬,什么也没说,难得没站在她这边替她骂方仲清。
方镜西告状没人理,又悻悻夹肉吃。
“哎等等!”她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我先拍照。”
她找好角度,示意方境北离她近点儿,把手机递给他,二人伸手比耶。技术很好,不需要修图,她直接发了朋友圈。
“我不打算在京城博物馆了,想回宁城。”方境北说起他的打算。
“为什么想回宁城?你在这里干得好好的,宁城博物馆哪比得上这里。”
方镜西从没听他提过这事。
“如果担心家里,还有我呢。而且,京城到宁城也不远。”
“我还是最喜欢髹漆,京城这边到底不如宁城,回宁城就等于回大本营。”方境北把锅里的牛肉都夹给她,一脸轻松。
“宁城博物馆那边我老师已经和对方说好了,他有个师弟在那儿,我过去直接在他手下工作,除了工资比京城少点儿,其他没什么不同。”
方镜西盯着对面笑得一脸轻松柔和的人没说话,京城博物馆有顶尖的髹漆团队,怎么可能比不上宁城。
至于工资,无论京城还是宁城,工资都不高,指着工资活,他得饿死。
但工资于他来说并不是需要考虑的理由,这二者一个是国家级博物馆,一个是省会博物馆,完全没有可比性。
而且,还有个最重要的理由他没说,是怕她多想。
他们的爷爷年纪大了,这两年来身体越发不好,父亲方仲清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当年他选择京城,坚决不在宁城待着,也算是任性妄为,现如今任性够了,该回家尽孝了。
她亦是如此,仗着家人的疼爱,肆无忌惮地任性。
“你呢?”方境北没头没尾地来了句这个。
“我怎么了?”方镜西回神。
“方镜西,你胆子挺大,跟个陌生人一声不吭地领证,领完证也不和家里说,一跑就是一年。”
方境北放下筷子,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眼里含着怒气,声音却无比平缓。
“……也不算是陌生人。”方镜西摸摸鼻子,讷讷回道。
方境北气笑了,“行,那我改一下,见了三次面的熟人。”
方镜西回想起领证那天,“哥,我们俩结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方境北讶异地看她一眼。
方镜西筷子戳着碗里的肉,眼睛盯着咕嘟咕嘟的锅,慢声道:“爸和爷爷一直催我相亲,我当时又急着去拍摄,刚好碰到姚行舟,他家里也在催,所以……”
听到这话,方境北气得头疼。
“我记得当时领完证你去拍摄,他第二天去国外出差。你俩是不是没聊过天、没见过面?”
方镜西戳肉的动作顿了下。
“从没见过??”方境北伸手敲桌子,示意她回神。
她心虚地回道:“见过,也聊过。”就刚才,以及前几天。
方境北点点头,俩人还知道见面聊天,也算不错。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
她沉默,或许,会离婚吧。
水汽氤氲了两人的面庞,方境北同样沉默地下着肉,良久,他抬眼,“如果离婚,尽快离,你俩又没孩子。”
“别拖。”
这种事情如果拖的话,对谁都不好。
方镜西没动作,她当然知道。
既然过不下去,那就分开,别到最后搞得双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当然,他俩这情况,估计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现在离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再说了还有我呢,我养着你。”方境北安慰她。
方镜西笑了,“哪里就需要你养我,我自己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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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赶回公司,一路上,姚行舟都感觉到冯副总别有意味的眼神,可当他对上他的眼神,他又没事人一样移开。
他能猜到,无非是因为刚才的事,他不欲解释,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在那么多人中,一眼看到她的。
刚到办公室,他就接到他爸的电话,他边脱外套,边接通,“合同已经签了,我刚到公司。”
姚广言卡壳一秒,“我知道知道。”
“那个,你都回来了,你看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
闻言,姚行舟忍不住笑了,他爸妈可真行,见他不回消息,就轮流给他打电话催他带人回家。
他倒是想呢,可人家现在在京城吃火锅呢,哪还有空回家吃饭。
他顶了一句,“您来公司我就回。”
姚广言:“……”集团事务基本都交给姚行舟了,他来集团不算多,就是来了也不会插手业务,他打算今年年底退了,彻底把集团交到他手上。
他这么说明摆着是不想带人回家。
“你当初一声不吭地结婚,我也没说你什么,你俩一年没见面,我也不说什么了,毕竟镜西在外拍摄,确实不方便。”
“可人家现在都回来了,你还这幅死样子,你是不是家法没尝够?”
姚行舟:“……”
他当初是什么也没说,他直接上脚踹的,当时办公室的门都没关上。
“她现在在京城。”
姚广言顿了下,“那等镜西回来你带她回家。”说完就挂了电话。
姚行舟神色莫名,他带得回去吗?她向来对他的话开启屏蔽功能。
他随手将外套搭在座椅靠背上,准备坐下的时候,发现外套上第一颗扣子松松垮垮地坠在那儿。
瞬间明白她为什么流鼻血了,原来是鼻子撞到他扣子上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颗扣子,是金属的,质感冷硬,难怪她会哭,原来是太疼。
他刚才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合适?
扣子被他捏在手里把玩着,他点进对方的对话框,下飞机时他给她回了个“好”字,彼时距离她上飞机还有一个小时。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和她道歉。
结果屏幕忽然炸了。
他茫然地盯着屏幕,一行小字冒出来。
我拍了拍“沉光浮景”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