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镜西头一次发现他挺能言善辩的,和古板沉闷完全不搭。
“没有,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方镜西琢磨着措辞,“你看啊,咱俩当时为什么领证呢,共同点都是为了应付家里人,你不想被催婚,我也不想因为总是被安排相亲而耽误我的工作。”
“不同点呢,是我还想让我爷爷安个心。他身体不好,一直关心我的婚姻大事,刚好,你出现了。”
“说到底,咱俩结婚目的不纯。”
“这个镯子是你妈妈给她儿媳妇的,我能感觉到你妈妈是真心实意想给我的,但我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别辜负她的心意。”
方镜西说着就要褪下镯子。
“那你想和我离婚?”姚行舟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抱臂靠在座椅上,淡淡地盯着她。
方镜西被盯得头皮发麻,她确实有这个想法,领证那天她就有这个想法。
她斟酌开口:“时机合适,咱俩走离婚手续。至于财产,我没想占你便宜,更不想被你占便宜,所以以后尽量不要有大额经济往来比较好。”
“我名下没多少现金,不动产和股份倒是不少,当然,肯定比不过你。”说到最后,她挤出一抹悻悻的笑。
她倒是会给他戴高帽。
姚行舟身体前倾,薄唇抿起,指尖轻扣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喙,“你说咱俩结婚目的不纯,我不这样认为。”
“我知道你的目的,你也明白我的目的,这有什么不纯?”
“你也说了,我妈是真心实意想给你镯子的,你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可你戴了还不到一天就不要,这不算是辜负吗?”
“你结婚是为了爷爷的身体着想,如果现在就离婚,爷爷受得住?虽说咱俩已经领证一年多,但和刚结婚没什么区别。”
“而且,昨天爷爷说的话你忘了?”
她当然没忘,她爷爷希望他俩能好好相处,有时间多来看看他。
私下里,她爷爷又单独和她谈过,说知道她爸妈的事影响了他们,但也希望她能看看他和奶奶。
他们家,除了她父母,其他人都是恩爱一生,幸福美满。
她明白她爷爷的意思,老人家最开始由着她和她哥的性子,后来她奶奶去世后,老人家身体迅速败落,他怕他百年后,她和她哥真的要孤独一生。
他目光继续落在她脸上,下颌线少了几分紧绷冷硬,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只是依旧透着笃定。
“我家人什么态度你也清楚,他们是真的认为我们结婚是要好好生活下去的。而且,我们虽没正式办婚礼,但我的婚姻状况已经面向全社会披露,如果离婚,两家公司股价会受影响。”
“当然,我不是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这并不是件小事。”
姚行舟沉默一瞬,又补充,“结婚时,我没考虑过离婚。”
“那……咱们再维持一段时间?”方镜西小声建议,心里又嘀咕,他比昨天还“巧言令色”。
“嗯。既然你想继续维持下去这段婚姻,那我们的相处方式是不是要改变一下?”
方镜西瞪大双眼,不是,怎么就变成她想维持这段婚姻了?
难道她不是在顺着他的意思说吗?
姚行舟微微低头,掩饰唇角的笑意,“昨天爷爷说希望我们能多去看他,我家人也是这个意思,以后我们约定个时间共同去看望双方家人?”
“可以,没问题。”方镜西还以为是要怎么改变相处方式呢,原来就是看双方家人。
正好她也想多看她爷爷,多一个人无所谓。
“嗯,那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单周周日去你家,双周周日去我家。这样也能有一天休息时间。”
很合理的安排,方镜西点头同意,“好,我没问题。”
“吃饭吧,饭菜要凉了。”得到肯定答案,姚行舟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方镜西没再说什么,依旧把那个镯子褪下来,“太贵重,我怕摔了。以后去你家我会戴着。”
姚行舟夹菜的手顿了顿,就像她戴戒指那样吗?去见双方家人就戴着,不见就摘了?
她手腕的那个漆镯也挺贵重的,怎么不见她怕摔了就不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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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章制片要求删入殓师那天已经过去一周,对方态度很坚决。
乔听寒找了对方两次,对方都推说不在宁城。
下午,他打听到章制片回到宁城,便又去找他,可依旧没见到人。
助理说他正接待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抽不出时间来见乔听寒。
乔听寒吃了个闭门羹,敢怒不敢言,即使天星娱乐在方镜西这个手握多项国际国内大奖导演的加持下有了很大起色,但依旧比不上圈里的资本。
更遑论章制片这样扒不出背景的人。
章制片的成名路和刘文木相似,同样靠一部片子封神,同样后续的片子反响平平,不同的是对方似乎搭上了某位大佬,之后资源不断,片子也越拍越好,逐渐转为制片人。
工作室里,章制片有些拘谨地站着。
对面男人淡淡开口:“天星的乔董都亲自登门求见,你这么晾着人家,不合适吧。”
章制片双手奉上刚沏好的热茶,姿态恭谨,“平时工作室没有贵客到访,我肯定要见他。”
话里意思再清楚不过:今日有这位大人物在旁,其余人一概不见。
男人浅啜一口茶水,随即又吐了出来,将杯子重重放下,语气冰冷,“这茶在你手里真是糟蹋了。”
“您说得是,我不懂品茶,留在我这儿确实埋没了好茶。”章制片立刻起身,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精致礼盒,捧到男人面前,“这是我专门去南方收的二十年普洱老树茶,您最爱喝的。”
男人没什么反应,起身出了门。
章制片殷勤地将人送到地库,又把礼盒塞到随行助理手中,亲自打开车门护着人上车,低声说:“您放心,天星那边我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