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乔听寒被她吓一跳。
方镜西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将办公室门打开,“麻烦开窗,谢谢……”
乔听寒:“……”还以为她怎么了。
新鲜空气进来,方镜西长舒一口气,可算没味道了。
她刚才都不想呼吸,怕吸进一嘴二手烟。
“都垮着个脸干嘛?”方镜西换了个位置,侧身靠在椅子上,尽量避开后腰处的伤口,她都疼麻了,那块皮肤好像不存在一样。
她强忍着疼,一脸轻松道:“他不是说了嘛,要么上映,要么赔违约金。”
“没钱赔,那咱们就上映好了。”
“镜西,你是不是……”乔听寒忧心忡忡。她是不是被这个消息吓傻了?
“可是,广电那边建议咱们重拍。”黎郁提示,“时间不够。”
“谁说上映就非得重拍。”方镜西翻出手机,将她之前找到的网络平台送审流程发到她们工作群里,又单独给乔听寒发了一份。
“这是网络平台送审流程,最晚三周就能审完,我们把《优秀的她》去送审网络平台。”
乔听寒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不上星,不在电视频道播出,在网络平台播出。”方镜西向众人解释。
“可他说的是在电视频道上映。”
“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去重拍。”方镜西摊手,“而且,我们的片子真的需要重拍吗?”
几人摇头,这部片子哪怕有瑕疵,也绝对到不了重拍的地步。
“所以,郁姐她们准备网审。”方镜西看向处于懵逼状态的乔听寒,“乔董,咱俩去找章制片,您再联系一下咱们公司交好的那几个网络平台负责人,看哪家愿意播出,尽快进入送审流程。”
“好的,我们马上准备。”黎郁当即起身。
“等等等等……”乔听寒打断,“咱俩去找章制片干嘛?接着挨骂?还是接着挨打?”
“人家要求上星,咱们星上不了不说,连电视都上不了,不得先去求章制片松松口子啊。”方镜西皱眉揉了揉后腰。
“现在去?”
“三天后。现在去对方肯定不愿意见。”方镜西摇头,管桑葭借了吹风机,起身去了洗手间。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
她得留出时间来整理一下她名下的财产,用来赔违约金,还有后续发行上映的费用。
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和章制片的合作进行不下去。
她这样做,乔听寒肯定不会同意,但天星是他的心血,他们当初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其中经历的困难常人无法想象。
天星也不是乔听寒一个人的,他总得考虑其他人利益。
她背后有家里依靠,可乔听寒不同,他是天星的依靠。
而且,她马上离开,就当是为天星做的最后一件事。
方镜西借着镜子看清了后腰的伤,昨晚姚行舟说只是有些青肿,涂药后,她早上起来已经没那么疼了。
刚才不过动作幅度大了些,伤口都紫了。
她拉下衬衫,又拨开头发看向耳侧,那个塑料文件夹打到她右耳上。
还好只是有些红,她将耳环摘下,把头发弄到前面来,将耳朵遮住,又用吹风机迅速吹了吹衣服。
几人一直忙到半夜十一点多才下班,路过华源小区,方镜西犹豫一瞬,又在街口调头进了公寓。
中午在餐厅等人时她才看见姚行舟早上给她打了一通电话,以及微信上的留言。
她怕对方午休,便没拨回去,直接在微信上留言说她今天加班,下班时间没准,晚上不必等她。
太晚了,还是别打扰姚行舟了,而且,她得回公寓看看她自己目前的财产够不够两千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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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你就没来,晚上你又提前走,怎么,你老婆查岗呢?”路征不肯放人。
姚行舟笑笑没解释,中午他没来是去找方镜西,想给她上药。结果他刚到她公司,保安告诉他方镜西早走了,他只能回去。
晚上最好早点上药,凌晨再给她上一回。
“真有事,我车里还有两瓶酒,我家老爷子自己酿的,一会儿给你们送过来。”
“三哥,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事啊?不说不能走!”梁锦川起身拦着他,“咱们可都好长时间没聚了。”
“工作上的事儿?你们和政府合作的那个项目?”尚新阅中午到的时候,恰巧在门口碰到一个导演,对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姚行舟中午会来花间,特地来等他,为的应该是宣传片拍摄的事。
结果姚行舟中午没来。
司机拎着酒进来,姚行舟让人把酒放下,淡笑道:“家里有病号,离不开人,你们继续。下次我做东。”说完,他施施然转身离开。
路征呆呆发问:“他是说病号离不开人,不是他老婆离不开人吧?”
尚新阅看傻子似地瞅他一眼,“那你猜,他家的病号能是谁。”
到了翠云栖,他让司机在门口停车,他走进去,散散身上的酒气。
月色清亮,穿过雪松与香樟的枝叶,斑斑点点打在小路上。
方镜西还没回来。他先去洗澡,怕听不到她回家的声音,他便拿电脑在客厅办公消磨时间。
直至工作都完成了,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对方还没回来,微信也一直没回复。
知道她加班,但需要加到这个时候吗?
他拨通对方的电话,没人接。
思考一瞬,他换好衣服准备去她们公司。
电话响起,是方镜西。
姚行舟问:“你下班没有?”
“我要加班,在公寓,不去翠云栖了。”方镜西单手撑着博物架,刚才蹲在地上整理东西,伤口越发疼。
“你休息吧,不打扰你了。”她迅速挂断电话,怕再不挂,她会疼得忍不住叫出声来。
姚行舟盯着黑屏的手机,又看了眼全副武装的自己,哂笑一声,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到一边,转身回主卧休息。
面料光滑的西装顺着鞋凳缓慢滑下,堆在地上
方镜西记得她公寓也有医药箱,踉跄着起身翻出医药箱,找了个活血化瘀的药膏涂在伤口上。
味道不太好闻,而且涂上去有股灼烧感,不像昨晚的药膏那么舒服。
她又强撑着去整理东西,她名下的财产除却这几年挣的钱,大都是珠宝和漆器工艺品,再就是家里给她的分红。
挣的钱大部分都投入到拍摄中,没剩多少钱,珠宝和漆器一时半刻卖不出去,只能动分红。眼看凌晨一点多了,她不打算再整理,明晚可以接着整。
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但是灼烧感还在,她躺下后辗转反侧,睡得极不安稳。
已经一点半了,姚行舟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失眠这种事很少在他身上发生。
常年高强度工作,他需要保持充沛的精力才能应对。
所以,无论白天有多么难的工作,他都能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晚上按时入睡。
可今天他居然失眠了,一丝睡意都没有。
想必对方应该睡得很好吧。
就和过年期间在方家一样,他忍受着她的“胡作非为”彻夜难眠,她睡得没事人一样。
闹钟响起,姚行舟睁眼起身,眼里一片清明。
他如往常般去锻炼,好似没有看到玄关处掉落的西装一样。
接连三天,她都没有回翠云栖。
他也失眠三天。
很少见的情况,哪怕当年第一次参与集团事务,主持收购远信物流,被外界所有人都不看好时,他依旧每晚都休息得很好。
他忽然意识到,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与他过往按部就班的经历完全不同。
书本上学来的道理和他二十多年赖以行事的阅历经验,在面对她时尽数失效,如溃堤般崩得一塌糊涂。
他对她,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