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行舟没有叫司机,开的是方镜西的车。
他打算先接她,再和她聊聊合作的事。
中途绕去花店重新买了一束水瓶座玫瑰,照旧写了一张卡片。
上次那束就当没有送过。
在花店耽搁了些时间,他给她发微信,让她稍等会儿。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方镜西看到微信后,下楼在公司门口等姚行舟,没想到伊恩也在。
“伊恩,从你第一次找我时,我就说了,不会签圣娱。你知道的,我向来说话算数。”
“能否请你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吗?那天晚上让你饿着肚子回家,”伊恩扬起笑,“我叫上师榕。”
方镜西抿了抿唇,嘴里的“不能”二字被身后乍然响起汽车鸣笛声打断,二人纷纷回头。
逆着夕阳,车停在不远处,前挡风贴着深色车膜,里面人影看不真切。
方镜西发怔,那声鸣笛突兀又刺耳,她瞬间明白,他不高兴。
伊恩疑惑,“那不是你的车吗?”
“我老公来接我了。”方镜西朝身后跑去。
刚跑出两步,她又顿住脚,折返回去,一脸正色,语气诚恳,“伊恩,我结婚了。以后没什么必要,就不用再联系了。”
“伊恩,谢谢你。”
伊恩苦涩笑笑,“谢谢”是他们之间说的最多的一个词。
她还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从她发的朋友圈就能看出来。
去年 1 月 21 日她发了两张结婚证的图片到朋友圈,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点赞评论。
他俩共友不多,其他人不点赞评论可以理解,但师榕明鹤绝对会。所以那个朋友圈应该仅对他可见。
车内,姚行舟握着方向盘,指尖一点点收紧。看着她向自己跑来,又回去和对方说话,心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至谷底。
车门锁着,方镜西没拉开,她又拉了一下,这次开了。
副驾驶上堆满东西,她愣住,抬眼看向驾驶座。姚行舟直视前方,侧脸绷得很紧,半分目光也没有分给她。
她默不作声松手,又去后排。
姚行舟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倾身伸手,打算把那一堆礼盒挪到后座。
结果对方“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姚行舟被这一下弄得气极反笑。
方镜西打开后车门就看到那堆东西又出现在眼前。
他终于侧过头,声音低沉冷硬,“怎么,不想上这辆车?”
回应他的又是一道关门声,姚行舟脸色彻底黑了。
下一瞬,副驾门被拉开,方镜西飞快坐进去,动作太急,蹭到额头。
“唔!”一声闷哼漏出来
姚行舟身体瞬间绷紧,强忍着要关心她的话。可视线却又忍不住偏过去,她捂着额头,脸色发白,表情隐忍。
“怎么了。” 他拧着眉,还是开了口。
她不说话,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凑过去,手抬了抬想抚上她额头,最终还是虚悬在半空,“我看看。”
方镜西一动不动。
“镜西,听话。”姚行舟声调放柔,带着一点妥协。
“……撞额头了。” 她依旧捂着额前,长长的睫毛垂落,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好疼。”
姚行舟定定望着她,往日总是上挑的眼睛此刻温顺地垂着,齿尖轻咬下唇,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他眸色晦暗,这是知道他生气了,打算……撒娇?来让他别把气撒在他们两个身上?
她第一次对他撒娇。
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妒意,再次让步,“没生你的气。让我看看撞哪儿了。”
方镜西抬眼瞟了他一下,他脸色平静,眼神专注认真,好像怒气真的消散了。
“……其实,现在不像刚刚那么疼了。”小声咕哝,犹豫着把手放下来。
额头光洁如玉,看不出半分磕碰的痕迹。
姚行舟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是一阵钝钝的难受,她居然还耍小手段骗他。
车厢里渐渐漫开花香。方镜西视线掠过后视镜,后排放着那束水瓶座玫瑰。她不由得走神,也不知道那束花还在不在了。
车子已经驶出去一段距离,姚行舟发现她还在看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生硬地打破沉默。
“姚氏和市政府合作的文化遗产保护项目需要一位导演拍摄宣传片,公司想请你。”
方镜西思绪还在花上面,闻言下意识拒绝,“我不拍。”
车里陡然安静下来,气氛凝滞到极点。
方镜西后知后觉,连忙解释:“我没时间,而且《优秀的她》还没播完,我答应乔董随时配合一切工作。”
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回应,她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嘲讽,不再说话,抱臂兀自看向车窗外。
车子驶入翠云栖,他依然沉默,方镜西扯开安全带下车,手腕被一只滚热的大手紧紧攫住。
刚才压下去的那股无名火嗖地窜起,她冷声,“你干什么?”
掌下的手腕纤细滑腻,脆弱得好似他稍一用力就能折断,她满脸愠怒地瞪着他,眼里满是抗拒。
他不自觉加重力道,看到她吃痛皱眉,他又放缓力道。
“是我想请你。”
“我真的没时间。”方镜西颇有些无奈,有必要为这事生一路气吗,“我——”
姚行舟打断她,“我只问你两个问题。”
等了半晌,他还没下文,方镜西只好问:“什么问题?”
“你……”姚行舟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发颤,“你那天是不是和伊恩抱在一起?”
方镜西整个人愣住。
“我是谁?”他又问道。
片刻后,方镜西声音发寒,“姚行舟,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和伊恩抱在一起了。”
“那天我去你们公司咖啡馆接你,可你却答应他的邀约。”
方镜西反应过来,“你当时到了?”
“是。”
她冷笑一声,“那你眼睛有点瞎!”
姚行舟怔了一瞬,意识到她话里的不对,紧紧盯着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