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镜西回了华源小区。
长时间没来这边,屋子里很冷清,方镜西没收拾其他地方,直接进了工作间。
工作间是整个房子里面积最大、隔音最好的一间,四周包括地板天花板都做了隔音防护。
她在禾县共收集七斤生漆,做一副围棋加棋盘足够了,且她只髹二十五层漆,层数并不是很多。
方镜西架好摄像机,将生漆分成三份,一份加水做成透明漆,用以制作白棋;一份用麻布过滤成黑推光漆,用以制作黑棋;剩下一份不处理,髹的时候直接使用。
透明漆相对黑推光漆的制作较为简单些,也只是在搅拌的过程中所耗费的时间少,一般透明漆在温度湿度正适宜的情况下,只需搅拌几个小时,而黑推光漆则可能需要三五天的时间。
今天温度和湿度都很适宜,透明漆很快便做好。
她没休息,将东西搬到阳台上,制作黑推光漆需要在阳光底下暴晒,同时用竹片不间断地搅动。
直至阳台上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方镜西才将东西收好,拿着摄像机去了书房,今晚她要把今天的素材剪出来,明天开始正式车棋子,一副围棋361枚棋子,181枚黑子,180枚白子,她打算车400枚,防止后面某个步骤出错需要补棋子。
三天时间应该可以车完,之后薄刷一层漆封闭木胎,再荫干七天锁住木性,最晚十四天完成。
另一边,姚行舟带着花回到翠云栖,只见到吴姨。
“太太呢?”
“我到的时候家里没人,没看到太太。”
姚行舟知道她今天要在华源小区工作,但没想到她晚饭都不回来吃,他给她打电话,倒是很快接通,“晚饭吃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很敷衍,“吃了吃了,晚点回。”
姚行舟想问她吃的什么,电话直接挂断。
吴姨站在厨房门口,“太太想吃什么?”
“您做了什么?”
“准备做清炒菜心、糖醋脆皮豆腐、清蒸鳕鱼、梅酱排骨、山药百合兔肉汤,再做个糖芋苗。”
姚行舟点头,“菜心换成芦笋,我记得昨天送来一些新鲜芦笋。准备点蓝莓和青提,做好您帮我装保温盒里。”
她爱吃青提,家里面其他水果都轮换着来,唯独青提一直有。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把她之前去禾县掉的肉养回来,再让她不管不顾地折腾下去,迟早身体出问题。
到她公寓门口,怕她听不见敲门声,姚行舟直接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正要挂断,对面通了。
“喂,你好,哪位?”
姚行舟顿了顿,平静开口:“你好,我是你老公。”
方镜西正在剪片子,剪完透明漆的制作流程后,她扯下耳机才听到电话响了,也没看,直接接起来问好。
听到对面无语中还带着点一本正经,方镜西噗嗤笑了,“我戴耳机没听到。晚上我就不回翠云栖了,今晚得把素材剪出来。”
“嗯,晚饭吃的什么?”
方镜西卡了壳,她没吃晚饭,打算瞎编骗他,“哦,我吃的——”
“你想好再回答。”姚行舟淡淡补上一句,“我就在你公寓门口。”
方镜西:“……”不要这样好吧,很吓人的。
“来开门。”
方镜西开门,一大束花撞入视线,有她熟悉的水瓶座玫瑰,还有一种大红中带一点橘色调玫瑰,她不认识,不过挺好看。
姚行舟将花递给她,方镜西愣愣接过,低头闻了闻。
“不让我进去?”
“这是什么花?”方镜西没动作,抬头盯着他。
姚行舟笑,“不告诉你就不能进去吗?”
方镜西挑眉不语。
姚行舟投降,“我是哪天生日还记得吗?”
1月19日,摩羯座,所以,“这是摩羯座玫瑰?”
姚行舟点头,举起手上的饭盒,“饿不饿?吴姨做了你爱吃的芦笋和梅酱排骨。”
方镜西让他进来,示意他自己找拖鞋,“有双新的,给我哥买的,他没穿过。”
姚行舟换好鞋进屋,发现这里真是……简陋。
“你就这样在这里待了一天?”姚行舟指了指到处都是防尘罩的屋子。
方镜西一脸无所谓,“我只在工作间。”
“……在哪儿吃饭?”
她用下巴点了点窗前的小茶几。
姚行舟看过去,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就是她的餐桌?
他沉默地放下东西,看了眼房间布局,抬脚朝右边走去,“这里是厨房吧。我去洗手。”
路过一张疑似餐桌的东西,姚行舟更加沉默,难怪她要在那里吃饭,原来餐桌上摆的都是她的珠宝首饰。
嗯,按颜色分类摆放。
方镜西找了个瓶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给我接点水,我要放花。”
姚行舟看了一眼被她随手放在洗水槽的瓶子,没动作。
没看错的话,这个瓶子好像是方老爷子年轻时设计的漆器花瓶,前几年被当作礼物送给了外宾,她拿这个插花?
“接啊。”方镜西催促,她都把花拆出来了。
“这个花瓶……”
“你不认识?”方镜西诧异。
姚行舟:“……”就是认识才不敢接。
看他当了真,方镜西忍不住笑:“这是我仿的。”
姚行舟:“……”他沉默地接水插花,又站在茶几旁等她过来。
方镜西看见两副餐具,才反应过来,“你还没吃?”
“没,和你一起吃。”
“那你不早说。”早说她就先吃饭,再弄花。
“没事,等你不饿。”
方镜西一听这话,将准备往嘴里放的排骨放到他碗里。
姚行舟轻笑一声,将排骨吃了,他发现这里能看到他们在翠云栖的婚房一角,“你一直在这里吃饭?”
她嘴里还啃着排骨,点头眼神问他怎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饭毕,方镜西问他,“我要剪片子,你呢?”
姚行舟洗完饭盒正在擦手,闻言漫不经心道:“又赶我走?”
什么叫又?
再说了,屋子里都盖上了防尘罩,他怎么待?
姚行舟点头,“你去剪吧。”
方镜西朝工作间走去,没走两步,她又转身小跑着朝姚行舟过来,在他身前站定,伸手抱住他,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飞速转身离去。
徒留姚行舟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客厅,良久,一声浅淡无奈的笑漫开。
方镜西剪完已经十一点多,备好份后,她打着哈欠往外走,今天在卧室凑合一晚得了。
开门后,眼前的场景让她以为她在做梦,谁把她防尘罩摘了?还给她打扫了房间?
听到动静的姚行舟从卧室出来,“剪完了?休息吗?”
方镜西睡意瞬间消散,“你没走?”
“你不是想让我留下来吗。”
方镜西眨眨眼,嘴硬否认,“我没有。”
“嗯,你没有,是我想。”姚行舟倚在卧室门框上朝她笑。
方镜西唇角扬起,朝他跑过去,扑在他怀里,“我好困呀。”
姚行舟抬手托住她腿弯,抱着人朝卧室走去,“睡觉。”
姚行舟醒来的时候刚五点,怀里人睡得正熟,他轻手轻脚下床,套上昨天的衣服,回了翠云栖,简单冲凉后,换上运动服,帮二人收拾几套换洗衣物,这才又折返回华源小区,绕着小区跑步。
六点半,他向小区门口走去,目标很明确,之前他吃过一次的刘记煎饼。
方镜西想吃刘记煎饼做的鸡蛋灌饼,但七点后就卖没了,她很少吃到。
她昨晚趴在他怀里,凑到他耳边撒娇,希望他能早起排队帮她买。
别说早起排队买了,就是让他早起给她做,他也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