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妈妈,我想问问您。”
“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妈妈不知道孩子不吃的食物,不知道孩子住哪里,不知道在孩子独自乘车回家后问候一句是否到家,不知道孩子工作近况,不知道孩子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叫什么,可以好几年见一次孩子,甚至在孩子结婚一年多后才想起要正式认识一下自己的女婿。”
“妈妈,您能告诉我吗?”
偌大的展厅有些空荡,只剩下原琤、原野、伊恩和姚行舟。
“她小时候出了什么事?”
没人回。
姚行舟盯着伊恩,声音发紧,“她小时候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救她?”
伊恩似是才听到,“她掉在水池里,我叫人把她救了上来。”
“多大?”
“四岁。”
姚行舟有一瞬的耳鸣,在原地怔了半晌,嘴角动了动,深深看了一眼伊恩,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原琤的哽咽声,“北北没有喊过我妈妈,他没有喊过我妈妈,我都记不清他上次喊我妈妈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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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么回来了?”
方境北没回答,只问她,“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方镜西笑了笑,声音平淡,“伊恩叫我去接机,我想起当时她回国和爸大吵一架,埋怨爸逼我草草结婚,我——”
她没再说下去。
方境北明白了,她以为原琤还是关心她的,要不然为什么突然飞回国,他们的爸妈自离婚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哪怕方仲清年年飞美国,甚至就在原琤的家里,她也没有见他。
有时候也不见他和方镜西。
或许她现在回来是真的很想弥补他们,但太晚了,他们早就不需要她的爱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方镜西回头看去,声音不自觉微嗔,“你怎么才出来啊?”
对方没应声,直直朝她奔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盈满鼻腔,方镜西怔忡一瞬,随即想到她哥还在,她又在他怀里挣扎。
后背上的胳膊收得愈发紧,她后知后觉,他似乎在颤抖。
“……姚行舟,你怎么了?”她小声问他,抬手抚上他的后背,缓缓摩挲着。
“镜西,让我抱抱你。”
她莫名从他声音中听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没再动,只静静靠在他怀里。
远处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方镜西吓得一激灵,她想要回头看,却被姚行舟捂着脑袋扣在怀里。
“是不是我哥走了?”
姚行舟看着副驾驶上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顿了好半晌才应声。
“我哥到底怎么知道的?”她不解地喃喃,“我饿了,想回家。”
“嗯,回家。”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
直至对面的汽车彻底离开视线,姚行舟才放开她。
宾利行驶在路上,方镜西抱着花发呆,此刻才有心思想刚才原琤说的那些话。
十一天前,姚行舟所谓的去美国“出差”,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给她设计婚礼用的首饰。
因为她喜欢艳丽繁复的珠宝吗?因为她有很多原琤设计的珠宝首饰吗?
婚礼,这个在她和师榕明鹤少女时期共同有过美好憧憬的一个仪式,在她为了自己的梦想草草领证结婚后,似乎也只是她少女时期一个美得虚幻的憧憬。
竹时闻问她婚礼要怎么办时,她第一反应是不办,她解释说自己工作忙,暂时没时间,其实是她不想破坏自己心里那个憧憬。
与其同结婚一样草草地、带有别样目的地办,不如不办。
如今,这个憧憬他要给她吗?
她将视线转到眼前的花上面,大朵大朵粉白的花夹杂其中。
“这是芍药吗?”
姚行舟停顿两秒,才应声称是,又和她解释都叫什么名字。
“我很喜欢。”方镜西轻轻嗅了嗅花,朝他看去。
姚行舟对上那双笑意融融的眼,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不是在说花,而是在说他。
他想问她,是只喜欢花吗?那送花的人呢?
“那——”
他一直没接着说,方镜西“嗯”了一声,看向他。
“你喜欢中式婚礼?”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方镜西盯着他紧张的侧脸看了半晌,最终给出肯定回应。
“抱歉,原本想给你惊喜,等爷爷过完生日再办婚礼。”
”她‘哦’了一声,话锋一转,“我有说我不喜欢西式婚礼了吗?
姚行舟顿了下,声音比刚才轻松不少,“你喜欢什么婚礼,我们都办。”
“办这么多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她不由得嘀咕了句。
“和你结婚,无论说什么我都不怕。”他倏然转头,狭长的黑眸里满是缱绻的笑意。
她顿时收回视线,慌乱地摆弄手中的花。
耳边响起一道清冽如玉的笑声,比笑声更清晰的是她的心跳声。
抵达华源小区后,方镜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伸手要他抱上去。
姚行舟宠溺地笑笑,弯腰将人抱在怀里,让她一侧耳朵贴着自己胸口,一只手则捂着她另一只耳朵。
他望着她睡得香甜的脸颊,眼神轻得像羽毛,良久,他轻轻将人放开,去了客厅。
月光像溶溶的水,从那组漆盘摆件上一一流过,每一个生肖都栩栩如生流光溢彩,桌上的手机终于响了。
他立即拿起看。
方境北:【你最后才出来是想问他们西西小时候掉进水里的事?】
方境北:【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