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原来的身体虽然能凝聚成实体,但他本体毕竟是一棵树,所以那具躯壳其实是由能量幻化而成的拟态。
而现在的这具身体,虽然不是那种能量拟态,但他敢肯定——这已经不是原身原来的那具身体了。
似乎是因为他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躯壳,整个身体发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改变。
如今这具身体依然保有人类的血肉之躯,但同时,也融入了属于他本体的一些特殊能力。
这一番改变,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绝对能够修炼!
那么,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没有问题。
月光,也没有问题。
那么有问题的,就只能是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竟然没有灵气吗?”
吕茶仔细感受了一番,发现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截然不同——空气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灵气的痕迹,就像一片荒芜的沙漠。
“那我之后要如何修炼?我还能飞升吗?!”
他还指望着继续修炼,渡过雷劫飞升之后去找那个贼老天算账。
现在却告诉他,这个世界连灵气都没有——别说修炼了,他此刻连一个小小的术法都使不出来。
“贼老天要亡我!!”
吕茶哀嚎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板上,四肢摊开,像一条失去了所有梦想的咸鱼,一动不动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过了片刻,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我不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只是我还没找到!”
他一个箭步蹿到窗前,双手扒着窗框,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坠着一轮明月的漆黑天空,用力竖起了一根中指。
“贼老天——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上去的!”
……
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人间。
吕茶早早便端正坐在窗前,只等吸收天地间的第一缕紫气东来。
好在,让他略感欣慰的是,日光的效用比昨夜的月光要好上那么一丝——虽然依旧少得可怜。
等他修炼结束,刚刚从地上站起来舒展筋骨,房门便被人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哎呦喂——小少爷,您怎么不穿鞋呀?地上凉,您这才刚退了烧……”
来人推门而入,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得圆润白净,一进门放下一碗热粥便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
“王姨,我爸呢?”吕茶穿上拖鞋将粥一口喝下,不经意地问道。
“先生呀?先生一早就去了书房,忙得很呢。小少爷找先生有事?”
“嗯。我去一趟书房。”
吕茶简短地应了一声,并不多说什么,抬脚便朝书房走去。
“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不轻不重,规矩有度。
“进来。”吕科华头也没抬,眼睛仍旧盯着面前的文件。
吕茶推门而入,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他走到宽大的书桌前,双肩陡然一塌,整个人像是矮了几分,双手绞在身前,十指无意识地捏来捏去,下巴微微低垂,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
“爸爸。”
吕科华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见来人是吕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下午就是婚礼了,你不去做妆造,来我这里做什么?”
吕茶闻言,把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抬起脸来,飞快地看了吕科华一眼,那双杏眼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忧虑。
“爸爸,我就是突然想到……下午就是和萧家的婚礼了,可是……我好像还没有嫁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几如蚊蚋,看向吕科华的目光也越发小心,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随时准备缩回窝里去。
“什么?!”吕科华的嗓门猛地拔高了一个度,眉心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身子一撑,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还想要嫁妆?!”
吕茶适时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爸爸,您先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我虽然是冲喜过去的,但萧家到底是大家族,这次也出了不少聘礼。我们吕家虽然不如萧家,但好歹也是瑜城说得上名号的人家,要是一点嫁妆都不出,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见吕科华眉头微松,似乎有所松动,吕茶趁热打铁,语气又添了几分诚恳:“所以,爸爸您想想,这嫁妆不仅得出,还要出得不丢面子……当然,我就是带过去做个样子,走个过场。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再悄悄还给爸爸。这样一来,咱们既没有实际损失,又全了脸面,岂不是两全其美?”
吕科华原本绷得死紧的脸上,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等吕茶说完,他不仅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眼中甚至浮上了一丝欣赏之色。
“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
吕科华沉吟片刻,起身打开书房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想了想,又拉开抽屉,抽出几张纸放回去,将剩下的东西连同文件袋一起递给了吕茶。
“这里面有家里百分之五的股份、市区一套别墅的房产证明,还有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你先拿去。”
说完,他又不忘叮嘱一句:“记得早些拿回来。”
吕茶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比起萧家送来的聘礼,简直是九牛一毛、少得可怜,他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双手接过文件袋,转身朝门外走去。
就在他背对吕科华的那一刻,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狡黠而得意,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给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