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做出了要回去的决定,晏昭雪便不再犹豫。
他先是找到赵烨迟,交代道:“接下来的半个月,祁县那边都交给你,能行吗?”
赵烨迟只愣一下,很快答应下来。
“放心吧,有我盯着,出不了差错。”
晏昭雪琢磨着离元宵还有一段时日,为了确保不出岔子,他还是亲自带着赵烨迟再跑了一趟祁县。
确认将两边的事情都安排好后,才赶在初六这天动身出发。
他没有带任何人,只备了干粮和水,一人一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北境。
卫苍和长宁站在院门口送他,姜绯朝他挥了挥手,小声喊道:“小晏大人,提前祝你元宵节快乐!”
晏昭雪朝他们点了点头,随后翻身上马,朝着京城所在的方向奔去。
这一路上风雪很大,即便戴着帽子和面巾,刮在脸上依旧让人觉得生疼。
但仅仅是这些,又如何抵挡得住他这一颗火热的心?
每当他感到疲倦时,脑海里就会反复浮现出那日姜绯对他说的话。
“小晏大人,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提起他的时候,眼神都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嗯……就是会变得很亮,像有光一样!”
晏昭雪低下头,摸了摸怀中的信。
距离京城越近,他越不敢再拿出来看。
整整七日过去,一路上他换了四匹马。
途中只停下来歇过几个时辰,其他时候都在咬牙坚持。
有时候困得撑不住,就靠着马背眯一会。
这个天骑马还是很冷的,尤其是他那双一直握着缰绳的手,早就冻得发僵了。
正月十四那日傍晚。
经历风雪的他,终于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城墙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让他一时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一个人跑了回来。
直到牵马入城时,他都还有些恍惚。
小裴说过好几次他放肆,可他一直不认同这两个字。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或许他的骨子里,真的藏着几分肆意妄为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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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他既是独自一人,自然是没打算回丞相府的。
他直接策马绕到了皇城侧门。
以他现在的身手,翻宫墙轻车熟路。
他把马拴在一处隐蔽的树林里,换了身稍微干净的衣裳。
虽然皱了些,但至少不像刚进城时那样狼狈。
他避开巡逻的禁军,很快摸到了裴定渊的寝殿附近。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寝殿里亮着烛火,昏黄的光芒从窗子里透出来。
晏昭雪站在窗外的廊檐上,朝里看了一眼。
裴定渊正斜倚在软塌上看书。
他似乎是已经打算就寝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披散在身后,没有束冠。
手边搁着一杯不再冒热气的冷茶。
晏昭雪看着他这副清冷又孤寂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
【你倒是难得清闲。】
他朝着窗边走去。
【李公公怎么都没带人布置一下?小裴这里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骤然听到久违的心声,裴定渊还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但很快,他发现这次幻觉,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他的心一下子激动起来。
猛地丢下了书,从软榻上站起身,目光扫视着整座寝殿。
难道……
是他?
晏昭雪利落的从窗外翻了进来,站在殿中发愣的裴定渊刚好在这时回头。
四目相对中,晏昭雪的唇边绽开一抹笑意。
“陛下,我来侍寝。”
【小裴,我回来啦!】
裴定渊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
他很想他。
一直以来,需要晏昭雪的人,都是他。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期盼着哪怕是幻觉,也要消散的慢一点才好。
晏昭雪见他发愣,一步步的朝他走来,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晏昭雪的脸印得忽明忽暗。
这趟北境之行,他瘦了不少,但眼睛依旧很亮。
随着距离拉近,裴定渊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再也忍耐不住,几步迎上去,伸手把人揽进了怀中。
他的手臂收的很紧,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察觉到耳边的呼吸有些不稳,还有些重。
晏昭雪连忙伸手回抱住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回来是对的!】
【小裴对我好热情,我这七天的日夜兼程没有白跑!】
【区区小裴,拿捏!】
【从此以后,这大周皇帝,可就是我的最大靠山了!】
听着他那句大胆的“区区小裴”,裴定渊将脸埋进他肩窝,闷闷的笑了一声。
还是这么的放肆。
原本守在殿外的李福全,听到里面有动静,却迟迟没见陛下有吩咐,悄悄地推开门缝,朝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惊了一下。
晏大人?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晏大人。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