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的时候，米莉娅忍不住对空中喊了一句：“你有在听吗，宝石翁？”

四周的人都用惊诧的眼神看她，反倒是基尔什塔利亚跟着说了一句：“是啊，如果有在听的话，请回应一下吧，泽尔里奇先生。”

惊诧的目光随着他的发言换了投射的方向，基尔什塔利亚终于咳了一声掩盖过去。米莉娅倒是神色不变，身旁的这个人偶尔会犯这种天然呆的毛病，她完全脱敏了。

回应他们的当然是寂静无声、又干净到没有一丝灰尘的会议室墙壁。

“猜得到啦，不会理我的。”米莉娅耸耸肩，“只是一直都想这么做而已，啊，这样一来心情好多了。”

倒是戴比特打断了略显尴尬的这一出：“你为什么觉得宝石翁想要干涉这个世界？”

米莉娅倒是很爽快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因为我猜我的世界并没有毁灭，而人理烧却的只有这个世界吧。”

说罢，她看了看对面神色未变的青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般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戴比特仍然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似乎她说的东西不能引起他的惊讶，又或是他也有同样的见解？

“为什么你觉得人理烧却的只有这边？”罗马尼·阿其曼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维漫游，米莉娅第一次见到这位平时不太着调的医生如此严肃的模样。

“这个想法是逐步成型的。当我听到管制室的爆炸是雷夫造成，又在迦勒底看到了他的资料时，突然萌生了这样的猜想。”米莉娅点了点头，“但真正确认，还是转移到特异点后的所见所闻，加上最后与雷夫本人的谈话吧。”

…………

“原来是这样。”出乎她意料的，对于不亚于放下一个巨大信息炸弹的她，雷夫只是无所谓地回应道：“是吗，原来有过那样的发展吗？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人理烧却已是事实，这是那位王所决定完成的伟业。尔等无法阻止，也无力阻止。”雷夫猖狂大笑：“我会在之后观察你们的末路，就在绝望中品尝悔恨吧！”

说罢，雷夫化身成一个巨大的单触手形怪物，怪物白色的身体上密布着无数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他们。在场众人和从者上前战斗，将它击败，抢回了圣杯。

但出乎意料的，“雷夫”怪物并没有消散或是倒下，那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只是盯着他们，似乎表达“这根本不算”什么的意思，只是缓缓退回了身后的虚空之中。

…………

“雷夫他没有否认我的说法。”米莉娅说：“说明他曾经走在那个佛劳洛斯的路上吧。或许，这个雷夫教授的身躯现在就是剩下的一种人格，他其实并不叫雷夫，而只叫佛劳洛斯。”

那是不久前，2015年的3月的一个冬日。

她撑着伞，顶着阴冷的濛濛细雨，在时钟塔隶属考古科的街区洛库斯洛特的一处研究馆前，参加了名为雷夫·化勒的研究员的葬礼。

雷夫·化勒是考古科颇有名声的新生代天才代表之一，在二十岁毕业时就拿到了祭位的神童，虽然后期他就一直待在自己的研究馆里不见任何人，据说是专心于自己的学术研究而变得性格孤僻，但好歹他确实挂着考古科主席的名头。

和米莉娅这种名为代理主席、实则纯干杂活的牛马不同，雷夫·化勒出身于很不错的家系，有着自己的冠位指定（grand order），那是一个魔术师家族世代毕生要追求并且希望达成的使命，是属于魔术师们自己的课题。

雷夫·化勒的冠位指定名为“考察过去”，是一种要把过去的全部事情联系起来，将其当作有机生命的紧密连系的现象加以理解的命题。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毕竟此时米莉娅就站在他的墓前，作为考古科的代表送上悼词。

出人意料地，墓碑上却刻着三个名字。

雷夫·化勒

莱诺尔·古辛

佛劳洛斯

米莉娅确定了这个墓碑只是一个人的墓碑，也确认了三个名字都是雷夫本人。正当她在犹豫等会念悼词的时候是否要把死者的开头前缀加上这两个她从未知晓的名字时，听见了交谈声。

她像第一次被惊醒般，发现了那处角落里两位女性魔术师的存在。她们站在并不显眼的地方，也同样举着伞，米莉娅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位为何要掩盖踪迹。

正是双双被封印指定的苍崎家姐妹：苍崎橙子和苍崎青子。

“所以，我们的世界算是被佛劳洛斯先生拯救了一次啊。庆幸吧，世界又一次免于了被毁灭的危机。”

“毕竟，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现在’的时间。”

那姐妹其中的一人叹息着，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