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没停，只含糊地丢下一句：“我去别处挂。”

“这边还有位置。”他说。

“我知道。”米莉娅答得很快，“但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拂过枝叶的轻响。不是很急，却明显在靠近。米莉娅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绕过一棵树，近乎要跑起来，下一秒却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

“对不起，我提前掐掉了那只传信的使魔，因为实在太想听到你的消息。”

………………

她展开信纸，第一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话。

那个夏天结束后，基尔什终于不得不回时钟塔继续学业，临走前他缠着她一定要天天打电话。2009年的手机还没能支持视频通话，所以后来他们开始使用用一种可以记录影像的使魔。这种通讯使魔有一个极为特殊的机能——大概是最初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秘密传递信息，使魔本体被消灭后，其所含的信件会立刻传递到收信人的手中。

“怎么会有人干这样的事……”米莉娅对着信纸无语了良久，在看完基尔什的影像以后，在回信的信纸提笔写道：

“亲爱的小沃戴姆先生：请记住，通讯使魔的保底自爆机制不是被你当做一次性用品使用的。”

小鸟形状的使魔并不算生命，本质只是魔力聚集的造物，但之前那只毕竟已经和她很熟了，骤然来一个新面孔还是觉得有些陌生。她外放一点魔力逗了逗这只新使魔，继续写：

“为了表示我的愤怒，这次我就不录自己的影像了，请你下次务必，不要再干这种事了。By米莉娅。”

信寄出的第二天，她看着停在窗台上的那只从未见过的鸟，陷入沉思。

打开信纸，第一句赫然写着：

“对不起！！我还是提前掐掉了那只使魔，因为，我实在太想看到你了。By 已经知道错的基尔什塔利亚”

米莉娅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挂着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笑。

“真是的，这个……笨蛋。”她轻声说。

………………

夜风一下吹过来，枝叶簌簌作响，回忆像潮水一般褪去，她只觉浑身发冷。

米莉娅背对着基尔什站了两秒，才慢慢转过身：“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几步之外，基尔什塔利亚站在树下，他垂着眼，月光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有这样，你才肯理我了吗？”

“你今天一直在躲我，米莉娅。”他说。

她心里猛地一跳，按下剧烈的心跳：“我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米莉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她后退的距离，突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那好，我换个问法。”

她抬头。基尔什塔利亚站在两步之外，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乌沉，只有在边缘处映着一点蓝——深得让人心惊。

“我最近一直在做梦。”他声音更低了，“不对，准确来说，是从你来到迦勒底的第二天起。”

米莉娅的呼吸停了一瞬。

“天琴座、天鹰座、天鹅座构成的夏日大三角和象征着恋人重逢的牛郎织女星。”

“古巴比伦的密室，两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走出的试炼。”

他抬头看她。仅仅是目光交汇的瞬间，她已经感到无处可逃，像是被蛛网上捕获的蝶，那令她恐惧的、排山倒海的情感已经将她包裹。

她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抵到了树干。

基尔什塔利亚上前两步，他们彼此之间近到几乎没有空隙。他静静的凝视着她的眼睫，轻声问：“我梦到的那些，你知道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