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绝不会止步于此，他想，他们还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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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海·时钟塔的某个秘密会客室

无数水晶雕刻的棱镜悬垂着闪闪发光，组起华丽的挂灯形状，厚重的天鹅绒帷幔被束起，从落地窗露出的一丝光亮照亮了面前的桌椅。这古老而充满腐朽味的装饰几乎令人喘不过气，就和脚下的花纹地毯一样，柔软而无法触底的质感会让人有随时陷落的错觉。

米莉娅放下了红茶杯，杯底碰到杯托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低头盯着泛起阵阵涟漪的水面，说：“从我踏进这个房间以来，关于我的家世、血统、魔术素质……乃至我的人格，你都已经极尽侮辱之能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老人：“我想我已经没有什么与你好说的了，沃戴姆先生。”

……

基尔什塔利亚一行人闯过恍若迷宫的无尽回廊走到了一扇门前。他们循着记忆逆流而上，沿途飘过无数像小行星一样大小不一的记忆碎片，只可惜没有一个是成型的，直到他们看到了这第二个岛屿。

爬上岛屿，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时钟塔的内部。令人眼花缭乱的长廊一道接着一道，拐过无数个弯，眼前所见的又是死路。第五次经过这个落地窗时，基尔什塔利亚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说：“穿过中庭，去那边。”

然后现在他们来到了这扇门前。门后隐隐传来两人的交谈声，他们知道已经摸到了这段记忆的核心。

卡多克有点犹豫：“要不我们就都不进去了，基尔什塔利亚你进去吧。”

他无疑是因窥探他人隐私而尴尬。

上一次尚且算因为不知情而引发的意外，那么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无意的了。既然知道记忆大概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只是要等着它的时间经过就好的话，那么让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也许比较好。

基尔什塔利亚站在原地愣神了几秒。门内的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可以猜到对话的主角。他的心中一时泛起很多极为疯狂的猜测，也犹豫着是否要答应卡多克的提议。

但最后他还是下了判断：“一起进去吧。离记忆核心太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记忆碎片的出现一定有着魔术上的意义，对我们最终的目的地绝对有帮助。关键信息还是集思广益的好。”

他都这样说了……而且他们认识的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和记忆中的并不是同一个人不是吗？卡多克有点苦中作乐地想着，然后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室内的两人分座在茶桌的两端。和之前一样，记忆中的人物并不会察觉外界的动静，而是继续着对话。

“家系、血统、魔术回路、魔力量、领悟力……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那么难以言喻的普通。 ”桌子一端的老人放下红茶，身体向后靠在扶手椅上:“施密德小姐，我的孙子为什么那么迷恋你，我也非常费解。说实话若是用了诅咒之类的手段还能让我高看一眼，但竟然连这种分量的东西都没有拿出来，你一定不知道我看到调查结果时有多失望。”

“请原谅，我是那种对于手下提交的报告都要再验证的一遍的人，因此刚刚对你的问题并不是冒犯，只是对于资料的验证而已。相反，正是因为尊重你们的情感，所以我才亲自找你谈话。”

米莉娅置若罔闻：“无论说什么，你今天叫我出来的目的都不会达成。我不会和基尔什塔利亚分手。”

吃了个硬钉子，老人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别把我看得那么坏。或许和家系魔术师讲话时不要这么应激比较好，我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迄今为止都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或者说，我有心想要成全你们，家系、血统都好说，但只有魔术回路这一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问：“你知道要诞下基尔什这样的孩子，他的母亲需要有多少条魔术回路吗？”

老人观察着她的表情，肯定地说：“你不知道。”

……

如果尴尬有等级，卡多克现在就想给自己评个最高级。谁能想到一进来能看到如此像八点档家庭狗血剧的场景，恶毒婆婆甩来一张卡说“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他很想回头找个人分享一下他快按捺不住的吐槽欲，虽然早就知道魔术师大部分都不太正常，但管恋爱管到自己孙子身上的也是头一回家。

他想这事如果传出去，够在时钟塔当作半个月的笑料了。

这样想着，他用余光轻轻扫了一圈，发现佩佩紧皱着眉头瞪着那老头，显然是在为米莉娅不平，也对，按她的性格肯定看不惯这些事；至于戴比特……戴比特在看灯，看窗帘，看地毯，就是不看那两个人。

哎，这群人！

………

老人将茶杯里的红茶又注满，慢条斯理地说：“老朽不是想管年轻人的恋情，爱情是自由的，我年轻时也不是没有喜欢过人。只是今天邀请施密德小姐谈话仅仅是想说一件事：你们不能结婚。”

“至少，继承人需要由正妻诞下。在此条件下，婚姻之外的爱情是自由的，情人、伙伴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