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我是回来辞职的。”
陈雯看着眼前的人一没缺胳膊断腿、二没精神发烧的人,充满疑惑地问:“辞职?你好好的辞什么职啊?”
江叙白真的没理由。他很热爱这份职业,每天看着自己捏出来的精致小蛋糕,心情都好了不少。他和小蛋糕一拍即合,放弃了读硕士的机会,他爸妈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
现在想来,这简直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在手还没有抬不起来之前,他捏了两年的蛋糕。
陈雯见他欲言又止,心中有了答案:“这是找到下家了?他给你多少啊,我给你翻百分之二十。”
恭喜陈姐。
猜错了。
江叙白自己也想留下来,可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难以维持现状:“不是的,我就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陈雯叹了口气。江叙白这人脾气好,甜点做得好,长得好,学历好。自从他来这店里,蛋糕店的生意也跟着好了不少,简直就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即使心中万分不舍:“行,姐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再找和你一样能一个顶三个的人要多久了。”
江叙白心里闷得慌。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陈雯了。在他心里陈雯不是老板,准确说算半个朋友。
“你等等。”陈雯拿了个袋子,将小店里的所有品类都装了两个,递到江叙白手上:“和你男朋友一起吃吧。”
陈雯知道江叙白有个男朋友,并且已经同居了,但也只是匆匆见过几面,她说这是金屋藏娇。陈雯不知道的是,江叙白带回去的食物,楚淮压根碰都没碰过。不过江叙白说他很喜欢。
“哦,好。”江叙白接过陈雯手里提着的袋子,双手抱着,很沉。
这么多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啊。
好在房子离他工作的地方很近。江叙白冒着小雨回家,身上也没有很湿。他将一袋子面包放在冰箱里,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肉桂蛋奶。
绿色有机,毫无食欲。
他只知道楚淮今晚回来,但不知道他坐的是哪一班飞机。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现在就去飞机场等人。现在不一样了——他快死了。
时隔一年,江叙白重新将外卖软件下回来,洋洋洒洒下了四五个,点了螺蛳粉、臭豆腐、可乐炸鸡……
躺在沙发里,打开楚淮一年开不了几次的电视——开了也是看新闻。
江叙白对此的评价是:老套,假正经。
也许是死亡靠近的可视化,让江叙白变得肆无忌惮,他大方地充了最高时限的会员——VVVVV……VVVVIP。
整个房间充满了螺蛳粉和臭豆腐混杂在一起的臭味。嗦了一半的鸡锁骨拿在手上,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着男女间的交流谈心,江叙白觉得自己好惨啊。明明同居了一年,甚至睡在同一张床上,除了□□上的交流,精神上的交流约等于零。
楚淮只是在生理需要他的时候跟他亲亲抱抱,事后一点表示都没有。
江叙白有的时候觉得楚淮不谈女朋友是为了省去感情上的麻烦,而他谈男朋友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
兴趣缺缺。江叙白把音量调到最低,不至于因为外面过于昏暗的环境影响到自己的食欲。时间过了七点,江叙白第一次把自己吃得这么饱。
楚淮严格遵循晚上三分饱,吃的也很绿色,江叙白晚上被饿醒也只能咬着牙关挺过去,因为不能影响楚淮睡觉,不然会发生可怕的事。
吃完最后一个酱板鸭,江叙白将一次性手套扯下来。大学毕业后,已经两年没有动手写字了。还好楚淮是个大学老师,江叙白借用楚淮的工具将自己备忘录上的遗愿清单写到信纸上。趁手还能动,江叙白想多用用。
心愿单【爱心】
1.听楚淮说点好听的话。
2.吃楚淮做的糖水荷包蛋。
3.正式表白一次。
4.一起看日出或日落。
5.一起看电影。
6.一起拍写真。
7.一起去游乐园。
8.回家。
9.见老朋友。
10.海葬。
11.躲猫猫。
……
虽然极力劝说自己别管楚淮这个目中无人、不即不离、冷若冰霜、孤高自许的人,或许自己真的是个恋爱脑,才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楚淮绑定在一起。可是除了和楚淮一起做的事,好像就没有什么真的能令他高兴起来的。江叙白这个活死人也不为难自己,任由自己在纸上随意书写。
14.一周六次。
他妈的,我有病吧。划掉。
14.一周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