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听到屏幕那边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别挂电话…”楚淮大概是听到了他这边汽车的鸣笛和扬起的风：“找个安全的地方站着别动，我去接你。”

江叙白没挂电话，在凛冽的春风中踢着石子走到马路对面的石墩旁，该怎么解释呢，楚淮那么聪明，他从家里来怎么看不到家具上都覆盖着一层防尘布，还有那封写满离别的信……

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使是长时间站立都有些吃力，何况为了散心，回来的时候江叙白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步行，他渐渐蹲了下去，手机里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那声音很大，楚淮还是生气了。

似乎是这边太久没有动静，楚淮的声音被电流声修饰，本就低沉磁性的声音更加浑厚：“江叙白你又食言。”

又？也就今早食言过一次，不知道楚淮的“又”从何谈起，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理由为自己开脱，于是所有的苦楚都一起咽下了：“对不起，楚淮。”

小区离他现在的位置就是一个转弯的距离，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刹停在他面前，江叙白蹲在地上只能看见车轱辘，接着是头上传来的声音：“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江叙白看我被你骗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车门打开了，江叙白也没有站起来，遗愿单里有一条叫【希望楚淮天天开心】他以为自己做到了，然而并没有。

“我看是真的要把你拴在裤腰带上…”楚淮将在地上虚脱的人搀扶起来，拉开后座的门将他放了上去。

车门被“砰！”一声关上，不留一点情面，楚淮坐在驾驶室把车门全部锁上，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楚淮盛满怒火的双眼，江叙白浑身挤不出一点力气，宛如一具死尸躺在皮革靠垫上。

驾驶窗上他写的那封信被拆开放在上面，楚淮显然看过了。楚淮通过后视镜看他，眼睛深黑看不见底，看得人发毛：“因为没提前告诉你？”

楚淮永远是这样——找不到情绪的落点，以为江叙白这样做只是为了赌气。

“我没有赌气，我……”

他欲言又止，楚淮到底知道多少，对于另一半的未知让他难以回答。

在医院呆了太久身上都染上了消毒水的味道，楚淮闻出来了：“你去医院检查了。”

“不是我……是我朋友，我陪他去的。”江叙白又随口撒了个小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