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臭小子又在说什么离经叛道的愿望?我不是才和你说现在天下大乱,外头不安全,你还想着去玩!”
凌越用两眼瞪着苏远霄。
“可我若是说,这就是师尊他的愿望呢?”
“小逸这么乖顺,听我话在春浅山这里修养身体,从不会到处乱跑,怎么收你一个徒弟,就那么多事?我不信是你没在其中教唆他。”凌越继而投出质疑眼神。
苏远霄依旧从容淡定:“是啊,可惜了,我的师尊从前没个人陪伴他出去,又不愿意让别人挂心,就把自己闷在屋里头,如今终于有机会还要被拦着。”
字字戳凌越心坎,他收敛神色:“……知道你参与的那处委托吧?表面是猫妖祸害,实则是有人入魔残忍杀害百姓,其中凶险程度是你承受不起的,
所以柯千古才会突然插手这件事,他资历深比我敏锐得多,提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你可又知道这是有人刻意引你入局?”
苏远霄点点头:“我都知道了。”
凌越觉得他语气像不耐烦,也急起来:
“我看你就是不知其中险恶,像你这样的水平,对上那样的存在只会死的很惨,好啊,你总想带我弟弟走,我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能耐了,功夫如今有无长进。”
凌越说罢,苏远霄就被迫进入掌门的突击考验,借桌上茶盅,两人几招交手,苏远霄惨败下阵:
“……你们这些人就这么爱欺负晚辈?”
才用三成功力的凌越,还想给苏远霄说点什么教训,突然被好奇出房,闻声探头的一个身影打断。
方才交手后地上还躺着无辜被摔碎的瓷片,茶水淋透了苏远霄半身,衣摆都沾着残渣。
苏远霄也扭头瞧见凌逸,立马起身展示自己的狼狈可怜:“师尊,掌门真没欺负弟子,是弟子出言不逊,掌门生气也是应该的,都怪我。”
凌越听他语气,莫名觉得自己身上被越抹越黑,随即看了地上的碎瓷片,脸上挂不住:“哥哥去给你拿套新的茶具,这套就收起来吧。”随即遁逃。
苏远霄捡起地上碎瓷收拾去,还略觉惋惜:这是他和师尊共进一杯酒的容器呢。
随后几日真如凌越所言,他没再离宗,每天都来春浅山待上一会儿。看望自家弟弟,嘴上难免多点劝说之语,他脾气向来火爆,从前凌逸会柔和地回应,如今总有些问题,两人都犟着说不下去。
凌越无可奈何,找苏远霄回来,替自己哄哄凌逸,留他们两人独处后惆怅,这谈心竟只能交由别人来做。
才去剿过魔物的苏远霄,发丝微乱,瞧着更活泼,流露出少年人的意气潇洒:“师尊,我已至先天二阶,还拜那妖物所赐,但放心,我已经降服对方,未伤分毫。”
凌逸看见他,忍不住弯了眼眉:“知道你最厉害。”
“只是我有问题想请教师尊。”苏远霄瞧凌逸,也微微笑,幽深墨色的眼瞳掺点进光,看起来亮亮的。
“是什么问题?”
“倘若——师尊只能做一个选择,是会救你最在意的那人,还是与你萍水相逢或是从未见面的芸芸众生?”
“怎么会问这个,你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
苏远霄还是笑着,手撑脑袋作更闲适的动作:“无事,只是好奇师尊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可是,想救下芸芸众生谈何容易。”凌逸神色很认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够顾及天下所有百姓,世上总有伤病,逝去,但我们只要尽力即可。”
“嗯,师尊说的对,徒弟铭记在心。那我换一个说法,救下力所能及的全部人呢?”
“那当然是……救下的百姓越多越好。”凌逸似乎思考起自己“最在意的那人”迟顿了些许回答。
“师尊不必如此纠结,我有一个能让师尊同时选择两者的办法。”
“这是何解?”
只见苏远霄站起来,走近凌逸面前,让师尊不自觉仰头看向自己,然后微微倾身:
“弟子眼下就面临这个难题,是该选择留着陪师尊,还是去选择降妖除魔更好?师尊一定会让我选择后者对不对?可我唯独不放心师尊自己轻视自己的身体。”
苏远霄牵起凌逸的手继续道:
“只要师尊能照顾好自己,我也不再担忧没留神一眼师尊又出事,就能放心去守卫天下苍生了,所以,师尊愿不愿意答应我做出保证呢?”
凌逸轻轻挣了挣自己的手,没能收回来:“……你这是胁迫我,还不是听我哥的话要来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