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两个字砸在客厅,一时间两个男人都愣在原地。
路岑珃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切换,见两个人都没开口,才补充道,“贺知昭是公众人物,我的工作以后也免不了出现在大众视野,大张旗鼓办婚礼,反而容易走漏消息被媒体乱写,平添没必要的麻烦。”
“况且我们两家联姻的消息,圈内不都收到消息了?联姻的目的也达到了,到时候订婚宴摆出来,一堆人过来问东问西,反而添了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贺知昭的视线全然定在路岑珃一张一合的嘴上,脑海中只听得见“领证”两个字,明明等了这么久,当真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却不是激动,反而觉得刺耳。
一切顺利成章,水到渠成,独独少了那份唯一,她的话理性得挑不出错,理性得像在谈一桩合情合理的生意,冷静到好像刚刚空气攀升的温度,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视线上移,对上路岑珃清亮的眼睛,他清晰地认出自己的影子,占据了她整个深棕色的瞳孔,不断下沉的心似乎又被提起来一点,他垂下眸子,指节抵着身侧慢慢蜷起。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漾开了浅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路岑珃的发顶,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路妹妹说的对,不过……”
他话锋一转,伸手牵过路岑珃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转头对路纪初开口,“伯父伯母那边我会去说清楚,只是领证也得挑个好日子,不如就按长辈说的,下周先一起吃饭?”
路纪初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想着路岑珃的一番话,原本担心妹妹把感情看得太重,容易吃亏,现在看来这丫头比自己想得更通透些。朝贺知昭点了点头,转身靠在沙发上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我就是传个话,你们俩自己决定就好,家里尊重小七的所有想法。”
路纪初说着抬腕看了看表,丢掉草莓叶擦了擦手,站起身笑道,“还有个会,草莓我送到了,事情也交代了,那我先走了。”
路岑珃送他到门口,路纪初换鞋的时候顿了顿,侧头压低声音跟她说,“贺知昭这人行事靠谱,就是心思重,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知道了,哥。”路岑珃关上门转过身,后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脑中闪过贺知昭听到领证后垂眸的动作,视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安安静静的,只是少了烟火,溢出一丝孤意。
门外,路纪初对着门厅里的镜子理了理袖口和西装,朝合上的门投去沉沉的一眼,贺家那小子看向小七眼神可不是那种“我要娶你”,是那种“非你不可,只能是你。”
自己这个不清不楚的提醒,也不知路岑珃能领会多少。
路岑珃轻声走到沙发旁边,刚碰到沙发扶手,就被贺知昭伸手一拉,跌坐到沙发里。他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鼻尖蹭着她侧颈,半天没出声,只有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扫着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怎么了。”一声一声的呼吸,震地路岑珃脸颊发麻。
贺知昭靠在路岑珃的肩上,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中指侧缘的薄茧微微凸起,就是这只手握着笔在婚前协议签下名字的,那一瞬,他忽然觉得,这只书写故事的手,在落笔的那刻,便开始书写他们的故事了。
想到这,原本飘在心底那点失落也慢慢散了,他收紧手臂,至少人已经在怀里了,余生很长,他可以在他们的故事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我就是在想,大哥和你讲了我什么坏话,毕竟是我拐走他妹妹的,在准备对策呢。”
“他能说什么坏话,不要把我哥想的这么小肚鸡肠好不好。”感受到贺知昭语气里有意的调侃和转移话题,路岑珃也就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我哥就是提醒我,让我别被某些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贺知昭低笑出声,胸腔震得路岑珃后背发酥,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路妹妹可要小心了。”
“不过,我可是早就把自己卖给路小姐了。”贺知昭勾着路岑珃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整个人身家都在这儿了,一经出售,该不退款。”
“窕窕说的果然没错,无商不奸,霸王条款。”
“嗯,无商不尖,毕竟不优秀可不到路小姐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