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我跟程牧遥打过招呼了,”路岑珃拒绝的话还没说出,贺知昭便出了声音,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蛊惑,“上午我先带你去个地方,下午送你去见她,不耽误。”
路岑珃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舀汤的勺子顿了顿,笑着点了头,“好啊,那你等我换个衣服。”
她刚起身要走,手腕又被贺知昭拉住,他视线扫过她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笑着开口,“不用换,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看。”
路纪初在一旁看得皱眉,伸手敲了敲餐桌,“我说贺知昭,注意点场合,我还在这儿呢。”
贺知昭没松手,反倒抬眼冲路纪初笑了笑,“就是因为大哥在这儿,我才得抓紧便表现表现。”
路岑珃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轻轻挣开他的手,“别闹了,我去补个妆,很快。”转身上楼的时候,刚走到楼梯半道,就听见楼下路纪初压低了声音训人。“我告诉你啊,不准带她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早点送回来。”
贺知昭的声音听得不真切,只隐约飘上来一句“放心,我比你更在意她”,路岑珃脚步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卧室走。
“开我的车去,你那辆太扎眼,”靠在餐桌旁喝水的路纪初,从客厅衣架上拿过车钥匙递过来,“刚加装的防窥摸,又是才大众认证的路导亲哥座驾,你开车注意点。”
路纪初顿了顿,又补了句,“早点送她去见程牧遥,那丫头性子急,晚了该闹上来了。”
贺知昭接过钥匙,道了声谢,路纪初摆了摆手,往沙发那边走,嘴里还嘀咕着,“娶了媳妇忘了娘,有了对象忘了哥,也就我还在这儿替你们操心。”
话刚说完就被沙发上看报纸的初温毓弹了一下额头,初温毓抬眼瞪他,“人家贺知昭有心,你少在这儿碎嘴,赶紧给我坐着。”
贺知昭站在楼梯口看着母子俩逗嘴,嘴角的笑意淡不下去,抬头往三楼那扇关着的房门看过去,暖黄的阳光落在门板上,连影子都软乎乎的,像他此刻的心。
“走吧?”
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贺知昭转过身,就见路岑珃握着包带站在台阶上,浅米色大衣衬得脸白白软软,唇上添了点淡粉。
他抬起手朝她虚虚一引,眼里的笑意漫出来,“走吧,路小姐,带你去看我的惊喜。”
路岑珃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往客厅看了一眼,初温毓正站在落地窗边上朝她挥手,嘴型比着“玩得开心点”,她笑着挥挥手转回头,跟着贺知昭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里暖气开得足,她松了松围巾,偏头看向副驾的人,“到底要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
贺知昭发动车子,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声音带着点慢悠悠的神秘感,“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驶过一座跨江大桥,又拐进一条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窄路,最后停在了一栋藏在树丛后面的独栋建筑前。
白墙,灰瓦,门口只有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刻着四个字:无事小馆。
贺知昭推开木门,里面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香炉灰断落的声音。穿堂风从庭院那头吹过来,带着炭火和松木的气味。
路岑珃没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跟着他穿过院子,走到最里面一间包间。
门推开的时候,她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小罐薄荷糖,里面整齐叠着剥好的薄荷糖,叠了三层。
罐子旁边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拆开费了一些时间,但总算是叠整齐了。”
她摸了摸玻璃罐的盖子,发现盖子上嵌着一圈小小的金属环。
贺知昭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一棵老树,树枝从屋檐的缝隙里伸进来,有一片叶子刚好落在桌沿上,贺知昭把叶子捡起来,放在罐子旁边。
路岑珃伸手拿过罐子,轻轻转了一圈,没有打开。
她低头看着那枚金属环,指甲抵着边缘,“所以,罐子里是戒指?”
贺知昭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出一步,有踩回半步,直直地盯着路岑珃。
“还记得那天吃饭,我问你:选我,是因为合适?你说:因为我会退这一步。
我问你: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你却回答:所以,是你。
其实我想听到的答案从来都是,我也喜欢你。
可是那一刻,你抬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把全世界的星光都装了进去。”
他停住话,低头,看着脚尖,向前踩了一步,站在了路岑珃身边,是把手搭在罐子顶部,轻轻按了一下罐子开口。
“路岑珃,我爱你,因为是你,所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