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环形的观景栈道,抬头就可以看见冷蓝色的市政大厅高耸入云,那里常年空无一人,一公里外的角斗场里倒是热闹非凡。
没错,赫尔墨斯的销金窟就建在市政厅底下,就是这么明目张胆,毕竟这颗烧垃圾的死星没有其他资源,只能依靠灰色产业来补贴财政。
观景栈道很少有人光顾,纳西索斯落座时方圆十米内没有半个活人。
众所周知,17区赫尔墨斯无景可观,放眼望去只能看见锈红的焦土和数亿焚化炉铺展到地平线尽头。
哦,现在连这些都看不见。
焚化周刚刚结束,铺天盖地烟尘淹没了整个星球,需要一周时间才能沉降完成。
“不想去角斗场还有其他选择嘛,听说地下酒吧出了限定酒单哦!主人就一点不心动吗?”
莉莉丝坐在桌上,一边翻着游览指南,一边把以太结晶当糖豆嚼。
她才刚刚忙完,正是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呢!
“想死你就去吧。”
纳西索斯把只喝了一口的石榴汁扔到一边,毫不犹豫地点了退款投诉。
这种勾兑出的色素水也敢收他三百信用点?怎么不去抢?真是穷乡僻壤,出了角斗场就只能过这种日子。
“没事干就去把神光女神再排查一遍,要是待会儿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把你扔出去。”
自从他开始和奥古斯特接触,身边的眼线就一天比一天多。
“主人好凶!那些小老鼠又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嘛!”莉莉丝干嚎半天,见纳西索斯无动于衷只好抽抽搭搭地飞走了。
“排查就排查,呜呜呜呜呜……”
然而纳西索斯才清净了十分钟,耳边的通讯器就又闪起了红光。
他食指轻敲,眼前瞬间出现了一块旁人看不见的隐秘光幕。
光幕中莉莉丝抱着一瓶石榴汁,指着远处的三道人影咋咋呼呼道:“主人主人,果然有人带着那个小奴隶进市政厅了,要不要跟进去看看?”
“死不了,不用管。”
在他这里受的气总要撒出去,但看在帝国商业联合会的面子上,奥古斯特不会把人弄死在市政厅。
“哦哦,那莉莉丝回来啦!”
“嗯,再回去拿块草莓蛋糕。”
市政厅的大门渐渐关闭,银白的楼梯上留下了大片血迹,A001刚从角斗场出来,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也无人在意。
纳西索斯瞥过地上长长的血痕,平静地关闭了光幕。
死是死不了,至于还能剩几口气,那他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奥古斯特那个废物,就算是虐待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没必要杞人忧天。
与此同时,在市政厅的最高层,傅凌已经被人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干什么?这是你能乱看的地方吗?”
士兵厉声呵斥,将他死死踩在脚下。
这一脚踩得极狠,傅凌扭曲的双臂再次受到冲击,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他咬紧牙关,认命似的趴在地上没有挣扎,低垂的红眸中却藏着大片冷色。
总有一天他会杀了奥古斯特。
但在机会到来之前,他只能忍耐。
奥古斯特当然知道傅凌在想些什么,正因如此,他才对虐待傅凌情有独钟。
“今天你赢了十一场,按照契约可以抵消十一万债务,可惜你伤成这样,用一次治疗仓就要二十万。”
“直接说还差多少……呃!”
傅凌话还没说完,脖子上的控制器就瞬间收紧,释放出了大股电流。
窒息和电击持续了三分钟,当苍蓝色的电光消失时,傅凌全身布满了渔网状的焦痕,倒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着。
自从成了角斗场里最低等的奴隶,这种虐待就变成了家常便饭。
当然,这已经算是轻的了,角斗场的地下多得是暗无天日的刑讯室,每天都能扔出无数尸体。
傅凌还没去过那里,因为只要拥有足够的价值,就能够拥有一点点选择的权力。
只要能够胜利,能够赚钱,他就暂时不用吃那些毒害神经的药物,也不用因为一次失败而变成一团任人践踏的烂肉。
“战俘出身的奴隶就是没规矩。”
奥古斯特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唇角咧开一个轻蔑又残忍的笑,他头颅高昂,盛气凌人,完全没有了之前面对纳西索斯时的外强中干,他踩住傅凌仍在抽搐的肩膀狠狠碾压,听到几声闷哼后才满意地停手。
士兵们知道奥古斯特的癖好,立刻揪住傅凌的头发将人提了起来。
可那张脸上并没有他们所期待的表情。
即使已经神志不清,傅凌那双涣散的眼眸中也依旧清亮如初,好像泉水中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流溢着澄澈通明的光。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冷寂的泥沼和一棵枯死的老树。
奥古斯特刚消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抬脚把傅凌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加上利息,你今天倒欠十九万,不过这些钱已经有人替你付了……但也别高兴的太早,就算勾搭上了纳西索斯,你也要有命享不是?”
“留半口气,丢到回收站去。”